
我給傅雲生守了二十年寡。
他是學界巨擘,業內先驅,死後萬眾追思。
所有人的稱讚我勤儉持家,是全國最美妻子。
我信了。
直到我整理他的遺物,發現他加了密的日誌。
他在裏麵寫對宋雪的愧疚,說她救過自己的命,他欠宋雪的,隻能用改了我的誌願來償還。
我本該在全國最頂尖的科研學府做研究,卻被困在柴米油鹽裏一輩子。
心臟像被鋼針刺穿,我瞬間兩眼一黑。
再睜眼,少年傅雲生關切的臉出現在眼前。
“南風,你還好嗎?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回來了。
回到了報考誌願的前一天。
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傅雲生。
滿臉關切,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移開視線。
“沒事,早上沒吃飯。”
他輕吐了一口氣,拍拍我的頭。
“別總為了減肥不吃飯,我一會去給你買點粥。”
“對了,明天報考,你把賬號和密碼都發給我吧,我幫你看看有沒有錯。”
一模一樣的話,這輩子,他又說了一遍。
前世我滿心想去他的大學,毫無防備地將密碼交給了他。
可他卻隻是為了在係統關閉的最後一刻刪掉我的誌願,給別人騰地方。
心臟再一次抽痛,我強壓下不適,平靜地回複。
“不用了,我都要上大學了,這種事還是我自己來吧。”
傅雲生一愣。
過了會,他才扯著嘴角幹笑兩聲。
“怎麼,還開始防著我了?”
“沒有,隻是都成年了,也該獨立點不依賴別人了。”
“我怎麼能算別人呢?”
似乎發覺自己有些明顯,傅雲生緊忙岔開了話題。
“我先給你買點吃的去,你好好休息。”
大門被匆匆關上。
我往後一靠,倚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重生這種事太過離奇,可我絕不會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我細細思索著,之前可能被我忽略的一切細節。
對了,準考證。
我翻身坐起。
傅雲生見過我的準考證,他知道我的賬號,當初報考的賬戶就是他幫我注冊的。
甚至因為我當時還沒有手機,聯係方式也直接填的他的電話。
我趕緊打開電腦,將聯係方式換成了我現在的手機號。
這種事情,還是全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最保險。
我長舒了一口氣。
換好了。
緊接著傅雲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南風,我突然收到短信,說你的賬號出現了異常?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不用。”
我打斷他。
“是我換的電話號,我想自己做這件事,誰都不用幫我。”
對麵沉默無言,留了一句含糊的“行”就掛斷了電話。
我自嘲一笑。
換聯係方式的通知怎麼可能發到他那裏去。
無非是試圖通過忘記密碼找回的時候,發現號碼錯誤慌了。
果然,早上他那麼輕易地放棄還是留有後手。
我走到客廳,叫住正在看電視的爸爸媽媽。
“我的新手機號先別告訴任何人,最近是報考的重要時期,一切都等我通知書下來再說。”
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我回了房間沒多大一會,媽媽在樓下叫我。
“南風,快出來,小雪回家了!”
我心裏一陣苦澀。
回家。
是啊,對他們來說,宋雪永遠都是他們的女兒,這裏永遠是她的家。
而我,雖然是他們親生的,但始終不如他們親手養大的宋雪。
兩家孩子換回來的那天,宋家父母看著我長大的那個房子,當即心疼的紅了眼眶,轉手就在外麵給宋雪買了間房子用來備考。
宋雪也依舊時不時回來,蒼白著臉穿著洗的發白的衣物,每次都惹得他們眼淚汪汪,答應她的所有要求。
可我每次回到那個養我的家,都被養父母以“怕小雪不開心”的理由拒之門外。
看著樓下宋雪那單薄清瘦的背影,我恍惚意識到。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柔柔弱弱,不動聲色地搶走了我的一切。
我本該擁有的,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