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死後,媽媽終於開始愛我。
我從四處透風的地下室,搬到了姐姐的公主房裏。
姐姐滿滿一櫃子高定漂亮裙子,也都給了我。
甚至連姐姐的名字,都繼承給了我。
媽媽第一次擁抱我,第一次用輕聲軟語與我說話。
我受寵若驚,以為自己終於被媽媽原諒了。
媽媽摸著我的頭發,紅著眼眶開口。
“念念,你姐姐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好好學習,考上清北。”
“你能幫助她完成這個遺願嗎?”
我用力點點頭,從此以後,更加玩命的學習。
三年後,我拿著清北錄取通知書衝進家門。
卻看到死去多時的姐姐,出現在客廳。
媽媽冷冷看著我開口。
“李二丫,你占了你姐姐的名字享了三年的福。現在,該還給她了。”
......
我呆愣在原地,看著那個比三年前更加光鮮亮麗的姐姐。
她穿著最新的高定裙子,身邊是大大的行李箱。
“媽!我在英倫這三年,真是每一秒都在想您。”
媽媽也抱著她,眼淚直往下掉。
“念念,我的念念在外麵受苦了。”
看到我還呆愣在門口,她臉拉下來。
“李二丫,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錄取通知書還給你姐姐?”
“對了,你收拾一下,趕緊從你姐姐房間裏搬出去。”
謝瑾念靠在媽媽懷裏,嫌棄地上下打量著我。
“還有,你穿過的那些衣服也都給我拿走,別留在我的衣櫃裏,惡心得很。”
我下意識地抱緊了那張錄取通知書。
媽媽眉頭緊皺,朝我怒喝。
“怎麼?不想給?你想造反嗎?”
然後兩步走過來,伸手就要搶。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三年,也許我被騙了,我被當成了一個替姐姐高考的工具人。
但媽媽的愛也是真的。
她這幾年無數次抱過我,無數次給我做好吃的。
雖然,每次她嘴裏喊的,都是另一個名字。
我下意識地鬆開手,任由她把通知書搶過去,得意洋洋地遞給謝瑾念。
然後低下了頭。
“媽,你說的對,這通知書,就給姐姐吧。”
“至於我......我明年再考一次就好了。”
媽媽不屑地笑出了聲。
“再考一次?李二丫,你是不是瘋了?”
“三年前,你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死人怎麼考?”
是啊,三年前,李二丫就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謝瑾念。
如今謝瑾念回來了,我連李二丫這個名字,都沒了。
從小,我就和家裏所有人不一樣。
這個家裏的人姓謝,而我,是見不得光的野種,叫李二丫。
我和姐姐是雙胞胎,卻長得完全不一樣,待遇更是天差地別。
三年前,媽媽允許我姓謝,允許我叫姐姐的名字時,我開心得簡直要發瘋。
我親手將刻有“李二丫”名字骨灰盒埋進土裏。
那時,我還以為是跟過去的告別。
沒想到,卻是徹底剝奪我身份的開始。
我萬念俱灰,跪在地上。
“媽!求求你,我想高考,我想上大學!”
“等我考上大學,我就走的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
“如果我連名字都沒了,我以後該怎麼活......”
媽媽惡毒地看著我。
“你本就不該來到這世上,本就是個多餘的東西!”
“我管你怎麼活!”
姐姐撲到媽媽懷裏,瞥了我一眼。
“你活不下去,就跟你那強奸犯爸爸一起去死啊!”
強奸犯爸爸,這是我生下來就帶著的詛咒。
我生下來時,身上就帶了一個惡心的胎記。
那時媽媽在新婚不久,遭遇強奸。
那強奸犯身上,有一塊跟我一樣的胎記。
我出生後,媽媽看到我就會崩潰。
爸爸因為我,跟媽媽離婚,永遠消失。
從此她更恨我了。
從我記事起,每每看到媽媽半夜被噩夢驚醒,我都知道,那是我的原罪。
我住地下室,吃餿掉的剩飯,都是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