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歲那年我生了一場大病,吃垮了原本富裕的家。
看著為給我買藥治病散盡家財,甚至賣掉了安身立命房子的父母。
我愧疚極了,為了報答他們,大學的生活費我全部自己兼職賺。
我把助學金,獎學金以及國家勵誌獎學金都給了他們。
工作後,我更是把所有的工資都上交,
自己住公司宿舍,每天隻吃一頓免費的午飯。
直到這天我在吃爸媽給我買的名貴藥時,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好奇地問我。
“敏敏姐,你怎麼會吃這種東西?”
“這是我老家特產,20塊錢一箱,又苦又腥,唯一的優點就是給牲口吃了能讓它多幹點活。”
苦澀腥臭的東西逐漸在我嘴裏漫開,
我愣愣的看著短信裏爸媽發來的短信:【囡囡,你放心吃藥!爸媽傾盡所有都不會斷了你的藥!】
原來他們口中的天價救命良藥,20塊錢就可以買一箱。
......
“敏敏姐,你怎麼會吃這種東西。”
實習生小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拿著黑色藥丸的手一頓,有些好奇她又想幹嘛?
對於這個新來的實習生,我不太喜歡。
實在是太聒噪了,我有些不耐煩地轉過頭。
“怎麼了,小琳,這是我的中藥,可是很貴的。”
“中藥?”
她眼神迷惑的盯著我手中的白色塑料瓶。
“二十塊錢一箱,真的很貴嗎?”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
聽到這話我頓時坐不住了。
她說什麼呢?這可是我父母給買的天價救命良藥。
我十九歲大一那年,我突然患上了家族裏的罕見病。
都是依靠這位味中藥才活到現在的。
她怎麼可以就這樣大言不慚地說我的救命藥是便宜貨?
我語氣不善地回懟著她:“小琳,說話要謹慎,這可是我父母花了重金給我求的名貴藥。”
“什麼?敏敏姐,你不相信我,這瓶子本來就是......”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掏出手機一陣劃拉,最後將她跟爺爺的聊天記錄擺在我麵前。
“琳琳啊,咱家那頭老牛又幹不動活了,你快去你二嬸家拿幾瓶‘壯牲藥’回家,拍張照片給你,不要拿錯。”
而圖片上的藥瓶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樣,我腦子突然“嗡”的一聲。
沒等我反應過來,小琳有些氣惱地開口:“這是我老家特產,不就是給牲口吃的嗎?我還沒見過人吃這玩意。”
“小時候和我表哥打鬧,他往我嘴裏塞了一顆,我吐了一天,那味道簡直是我的童年噩夢。”
“這東西又腥又苦,唯一的優點就是給牲口吃了能讓它多幹點活。”
小琳說完氣鼓鼓地離開了我的工位。
隻留下我在原地消化這些信息。
怎麼可能呢?當年我爸媽為了給我治病,把城裏買的大房子都賣掉了。
50萬,全都給我拿去做手術了,帶著包袱回到了老家農村。
5000塊錢的一瓶藥,我一個月要吃三瓶。
我爸媽為了給我湊錢買藥,每個月都是工作到淩晨。
看著視頻裏操勞的父母,他們為了我哭花了臉。
但還是信誓旦旦地開口:“囡囡,你就安心上大學,藥的事我們可以解決。”
我當時感動得熱淚盈眶,我從此發誓一定要好好孝順父母,給他們養老送終。
我開始不斷地找兼職,每日每夜地學習,準備比賽。
把四年裏的助學金,獎學金以及兼職賺到的錢都給了他們兩老,希望能為他們減輕負擔。
大學時看著光鮮亮麗的同學我也很羨慕,但我不能對不起父母。
四年裏穿著洗到發白的衣服,吃著食堂每天免費的隔夜饅頭。
所有的錢加起來也有10萬了,但我想這還不夠,我要找一個高薪的工作。
工作後的我成了工作狂,每天加班到淩晨深夜。
住著公司宿舍,吃著公司提供的唯一一頓免費的午餐。
沒有娛樂,沒有休息,沒有戀愛,但工資也才一萬三,還不夠我一個月的藥費。
我把工資全都上交給了父母,不給自己留一分一毫。
我一直告誡自己,隻要再努力一點,賺到錢再多一點,把自己的病養好,帶父母過上好日子。
如今有人告訴我,我的藥20塊錢一箱?
我看著還剩半粒的藥丸,麻木地拿起它放在嘴裏。
苦澀腥臭的味道在我嘴裏漫開。
還是那個難吃到極致的味道,可為什麼這一次的苦比往常的都那麼難受?
我吐了出來,十年了,我吃了十年這東西。
我終於有勇氣把讓我惡心的東西吐了出來。
我沉思著,突然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的短信。
她說:“囡囡,你放心吃藥!爸媽傾盡所有都不會斷了你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