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地獄。
爸媽雖然隻是最底層鬼差,但在地府裏給我穿小鞋也綽綽有餘。
他們收繳了我的一切存款,克扣我的基本物資,害我每日都以虛魂的形態苟延殘喘。
而胡馨瀾靠著爸媽燒來的紙錢和各種物資,過得風生水起。
她買最貴的養魂藥劑,穿護魂的魂甲,戴能轉運、提高投好胎幾率的玉佩。
有鬼差爸媽撐腰,就連資曆深的老鬼厲鬼見了她都得繞道走
這天我正數日子盼著什麼時候地獄門開。
胡馨瀾卻帶著爸媽氣勢洶洶找到了我。
“爸媽,你看她魂魄比前幾日凝實了許多,一定是因為喝了我好不容易搶來的養魂藥!那瓶藥可是孟婆親自熬的,我花高價才拍賣來的,就這麼白白沒了!”
媽媽二話不說,一鞭子抽在我身上。
爸爸也緊跟著,拿起鎮魂釘就往我頭上敲。
我痛得蜷縮成一團,發出淒厲的喊叫,渾身不停抽搐著,魂魄幾乎要扭成一團。
“不是我,我沒有。我都不知道她的別墅在哪......”
不聽我解釋,她又一鞭子抽了下來
我的魂體被抽得四分五裂,痛得連慘叫都發不出聲。
接二連三的鞭子如同落雨般急促地抽在我身上。
直到第九十九鞭落下,我的魂體徹底散開,隻剩最後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殘魂飄在空中。
如果不是地府裏,每個鬼魂都有一絲本源保護,我此刻已經灰飛煙滅了。
爸媽出完氣,警告我別妄想拿胡馨瀾的東西,才施施然離開。
我拖著最後一絲本源魂魄,飄到奈河邊,栽倒在垃圾旁。
雙手陰氣泄露,每觸碰到東西,都像被針紮一般疼痛。
我咬著牙,堅持挑出裏麵能吃的殘渣,塞進嘴裏,想一點一點修補我破碎的魂魄。
胡馨瀾得知後特意趕來,居高臨下地碾碎那些僅剩的殘渣。
“與其像狗一樣苟延殘喘,還不如早早下地獄去,早死早超生啊......”
我抬頭看她,扯出一個虛弱的嘲弄。
“下地獄?該下地獄的人是你吧。”
“你能騙得過爸媽,還能騙得過孽鏡台嗎?孽鏡台前一照,身上背的孽緣罪孽一清二楚。到時候,一切真相都會大白。”
她臉色一變,果然惡狠狠瞪我一眼,不再耀武揚威了。
......
半個月後,孽鏡台開,地獄門開。
爸媽不顧還沒輪到我們這一批鬼接受審判,硬要讓我在最快的時間內下地獄。把我強行帶過去,安排在最後。
爸爸裝模作樣的翻開生死簿念:“胡蓮心,陽壽二十四年,二月五日亡。害死十五人,罪孽深重。”
我被捆鬼繩綁著,虛弱反駁,“我還沒上孽鏡台,你憑什麼認定我罪孽深重?”
“你敢發誓嗎?”
“你們兩個,以魂魄發誓。如果我做過那些事,我下地獄永不超生。如果我沒做過,你們的魂魄歸我處置。”
媽媽當即大笑起來,“哈,有什麼不敢?”
爸爸同樣覺得我可笑,罵我一句強弩之末後,也自信起誓。
我終於滿意笑了。
勝券在握,走上孽鏡台。站定,鏡麵漸漸泛起白光。
隻是很快,一團漆黑的煙覆蓋了白光,籠罩在我全身。
這是罪孽深重之人才會纏繞的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