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魚。
作為忙碌的當朝宰相,他對我的事記憶永遠隻有七秒。
我不喜他晚歸,他不記得。
我懷孕生產,他不記得。
就連他承諾要救曾經幫過他一把的嶽父之事,他也不記得了。
父親因替他擋下來自權臣忌憚的箭,身中劇毒時日無多。
如果不能及時找到解藥,就會在七日後毒發身亡。
恰逢西域使臣上供的神藥中正好有藥可解我父親的毒。
他信誓旦旦答應我一定會拿到藥,甚至不惜用先皇賜下的免死金牌求陛下賜藥。
可當他拿到藥後,卻在他寡嫂紅著眼眶上門同樣求藥時,毫不猶豫地將藥給了她。
對上我錯愕失望的眼睛,他隻是愧疚又溫柔地哄著:“嫂嫂現在隻有一人孤苦無依,我一時憐憫......便將嶽丈的事忘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擔心,我之後再為嶽丈爭取其他藥物。”
我心涼了個徹底。
絕望地閉上眼,他大概是忘了,今天是我父親中毒的第七日。
父親沒有以後了,而我和他也沒有以後了。
......
“不必了。”
一陣酸澀從心底翻湧而上,漫過喉間。
沈時晏向來如此,每當忘了對我的承諾,便用這般溫柔軟語來哄我,平息一時風波。
轉頭便又踏入下一次令我失望的循環。
我無奈扯了扯唇角,苦笑。
幸好,這一次我未將所有希望都壓在他一人身上。
這京城之中,並非隻有他沈時晏手握免死金牌。
沒了他,我照樣有辦法救我的父親。
現如今父親隻剩下最後一個時辰,那個位高權重的男人是我最後的希望,他答應會將草藥及時送來,我隻需去門口迎便可。
我連眼風都沒再掃他一下,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一股大力卻忽地將我扯了回去。
“阿嫵,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嶽丈他吉人自有天相,明日我們再一起想辦法好嗎。”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臂,橫眉冷對,“沈大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醫官說了他七日後藥石無醫,過了今晚,他哪還有明天啊?”
沈時晏一怔,神色僵硬。
我失望地看著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他是為了我,才不惜用自己的身體為你擋箭,你可以忘恩負義不管他,我不能。”
我從小沒有娘,是父親含辛茹苦將我養大。
他老了,知道終有一天他會先我而去,所以才這麼費盡心思地處處討好沈時晏,隻求我日後能有個依靠。
可如今看來,他哪裏還值得我托付?
我抹去眼淚,看了眼一旁的寡嫂蘇淺月,“你有你的家人要照顧,我也要為我的父親博一把。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救他。”
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剛要說什麼。
卻被身旁一道譏諷的聲音搶了先,“弟妹在裝什麼,現在的局麵不正是你一手造成的嗎?”
蘇淺月像是忍耐壓抑著什麼,“你這是非要逼著我這個寄人籬下的人說出真相嗎?”
“什麼真相?”
我蹙眉看著她,蘇淺月卻隻看著沈時晏。
對上我發懵的眼睛,沈時晏沉默良久,開口,“我本不想與你計較,才說忘了。”
“可你一定要鬧得這麼難看才滿意,是你害嫂嫂中的毒,這藥本就該給她。”
“我不想怪你,是我沒做好,太過寵溺你才惹下大禍。”
我瞬間錯愕。
他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