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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1當晚,我被強行套上一件高領長袖的禮服,遮住身上未愈的疤痕。

他們給我注射 了鎮定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攙扶進晚會現場。

“把嘴角給我揚起來。”

我媽手指在我腰後狠狠一掐,“今天雨柔是主角,鏡頭都對著呢,別哭喪著臉給我找晦氣。”

林雨柔挽著顧文遠的手臂,像隻驕傲的孔雀,緩緩經過我的輪椅。

她“不小心”絆了一下,手裏的紅酒,不偏不倚,全潑在了我臉上。

她驚呼一聲,俯身假意為我擦拭。

“姐姐,今天全國人民都得感謝你,多虧你親力親為測試了那麼多假貨,讓大家避開了坑。你這可真是......為民捐軀,功德無量啊。”

顧文遠的目光似乎朝這邊掃了一眼,眉頭微蹙。

林雨柔那幾個“好閨蜜”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圍了上來。

“喲,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人形檢測儀林大小姐嗎?一晚上測了三百多種假貨,戰績彪炳啊!”

“正好,我們最近也買了不少東西,心裏沒底。林大小姐經驗豐富,幫我們也掌掌眼,測試測試唄?”

“也讓大家開開眼,看看林家這人肉檢測儀,到底好不好用!”

她們嬉笑著,伸手想來拉扯我的衣服。

漏電的灼痛、硫酸的腐蝕、紅參粉卡在喉嚨的惡心、綁匪下注的狂笑、鏡頭冰冷的注視......所有被我強行壓抑的記憶,轟然炸開!

“滾開!別碰我!!”

我尖叫著,連同輪椅一起重重摔在地板上。

禮服的束縛讓我動彈不得,我隻能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掙紮,

“滾!都滾!你們這群畜生!王八蛋!不得好死!”

哥哥鐵青著臉衝過來,一把將我拽起,反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啪!”

“林疏月!你非要毀了今天的晚會嗎?你知道雨柔為了拿到第一手新聞素材,付出多少心血嗎?”

我媽也滿臉無奈地看向我,“疏月,夠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讓大家都不痛快?”

她轉向全場,深深鞠躬,“實在抱歉......讓各位見笑了。這孩子之前受了刺激,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我這就送她回去休息......”

顧文遠邁步上前,目光複雜:“讓我和她說幾句話。”

哥哥立刻側身擋住:“周少,晚會馬上要開始了,雨柔還在等您。這裏交給我處理就行。”

我掙紮著抬起頭,看向幾步開外的顧文遠:

“祝你......求婚成功。”

哥哥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將我粗暴地塞回輪椅,推著疾步走向場外。

“林疏月!你還要不要臉?”

”雨柔的未婚夫你也敢惦記?你搶了她的家,搶了她大小姐的身份還不夠,現在連她的男人也要搶?你怎麼這麼下賤!”

又是這樣!

永遠是這樣!

“夠了!”

積壓的憤怒、委屈和絕望終於衝垮了堤壩,我嘶吼出聲,

“我不欠她的!是你們欠我的!是林雨柔偷走了我二十年的人生!”

哥哥抬腳踹在輪椅上,震得我渾身發麻。

“在窮鄉僻壤長大的東西,果然半點教養都沒有!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我真是後悔!後悔當初把你這個禍害找回來!”

喉頭猛地一甜,我閉上嘴,不再說話。

算了。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在他們眼裏,林雨柔永遠是天真善良、需要保護的受害者,而我從踏進這個家門起,就是不識抬舉、搶奪他人一切的掠奪者。

“來人!”哥哥不再看我,對著趕來的保安冷聲下令,“把她送到山上的那個舊倉庫鎖起來!沒我點頭,誰也不準靠近!”

這正是我想要的。

遠離這群魑魅魍魎。

可為什麼......心口還是像破了個大洞,冰冷刺骨的風,呼呼地往裏灌。

也好。

既然覺得我礙眼,那就如他們所願。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疾馳,我安靜地蜷在後座。

就在一個急轉彎處,我用盡全身力氣撲向前座,攥住方向盤狠狠向懸崖外側打去!

“你幹什麼?!瘋女人!鬆手!!”

保安的驚呼、刺耳的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的怪響瞬間撕裂夜空!

車子像匹脫韁的瘋馬,猛地撞向護欄!

晚會現場,林雨柔正準備登台,一個助理驚慌地衝進來,對林景明耳語幾句。

他臉色驟變,拽起旁邊聽到消息後瞬間失魂的我媽,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廳。

顧文遠也緊隨其後跳上車。

車子一路狂飆到車禍現場。

哥哥和我媽在凜冽的夜風中幾近崩潰。

顧文遠像一頭徹底失了魂的困獸,衝向懸崖邊緣!

“顧少!不可以!”

幾個人撲上去想攔,卻被他掙開,縱身就從陡峭的崖邊跳了下去!

一分鐘後,顧文遠的頭冒出水麵,深吸一口氣,再次猛地紮進水裏!

一次,兩次,三次......

山間潭水冰冷刺骨,他的嘴唇很快凍得發紫,身體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顧文遠!你他媽瘋了?上來!這水溫能凍死人!你再潛下去會抽筋的!那就是送死!”

顧文遠拖著濕透的身體爬上岸,掄起拳頭狠狠砸在了林景明臉上!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把疏月還給我......你把她還給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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