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班裏的學生玩梗無度。
見人就說,“哈哈,你長得好唐啊!”
我忍不住教訓道:“王至剛,唐指的是唐氏綜合症!”
“這是一種病!請不要將別人的痛苦娛樂化!”
他身旁的男生在一旁抱怨:“你個老六!笑那麼大聲幹嘛,把班主任都引來了!”
“真是栓Q了!”
聽著一句接一句的網絡爛梗,我瞬間沉下臉色。
可不等我開口,他一臉不屑的回懟我:“你聽見又怎樣?你更唐。”
我用力的點了點頭:“行,喜歡玩爛梗是吧?”
“我讓你們玩個夠!”
第二天,我在班會上立下了一條規定。
“從今天起,所有人每句話都必須給我玩梗。”
“玩的好,免除當天的作業。”
“玩的不好,當天的作業量就翻倍。”
話音剛落,班級裏的氣氛瞬間活躍了起來。
“好耶!”
“照我這個玩梗水平,那我以後肯定都不用寫作業了!”
他們笑得開心。
我默默拿出本子。
一邊說,一邊記。
“張若禹,你不該說好耶,應該說666,絕絕子。”
“王至剛,你不該說肯定,應該說包的。”
“以上兩個人,多加一張卷子。”
倆人的小臉瞬間黑的跟苦瓜一樣。
王至剛從小到大都是家裏寵慣了的孩子,哪裏受過這樣的氣。
他當場反擊:“老師,你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樣!”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不該這樣說,你應該說老登,這真是離了個大譜,唐到沒邊了!”
他瞬間啞口無言。
我繼續追擊:“而且,你不該這麼容易生氣。”
“你應該說,如何呢,又能怎。”
我又往他的手上多塞了兩張卷子。
“王至剛,多加兩張卷子。”
“聽明白了嗎?”
他臉色蒼白,訥訥地點了點頭:“聽明白了。”
我挑了挑眉:“嗯?”
然後又抽出一張卷子。
他嚇得渾身發抖,終於說出了那六個字。
“如何呢,又能怎?”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把那張卷子放了回去。
當天,班裏的孩子就把我發到了互聯網上。
【家人們,我的老師真的太6了,她會和我們一起玩爛梗!】
評論裏的孩子都說:【羨慕到跺腳腳!我們班的老太婆就隻會給我們布置作業,惡心死了!】
【啊對對對,我們班的哈吉米終於不哈氣,像個人了!】
我苦笑著一個個點開了他們的動態。
和我預料中的一樣,前麵的幾條都是罵我的,甚至詛咒我去死。
【真是被這個老登給氣笑了,每天給我布置那麼多作業。】
【怎麼不早點去死?這賤貨!】
【我嘞了個豆,我不寫作業這唐人還打電話給我家那個老登告狀!】
我默默地關掉屏幕。
我苦心教育兩年,換來了無數的謾罵。
而為了糾正他們的錯誤,迎合他們玩爛梗,卻得到學生們的讚揚。
我呆呆地看著牆上和每一屆學生的合照,開始懷疑人生。
難道,想要教書育人,做好教師的本職也有錯嗎?
......
淩晨三點,我被王誌剛家長的電話吵醒了。
打開手機一看,他先是在班級群裏轟炸我。
【你這什麼老師,給我們孩子布置那麼多作業,你想累死他嗎?】
【昨天我家兒子回來就一直哭,哭到現在還沒寫完作業。】
【要不是我把他打了一頓,他都不知道哭到什麼時候呢!】
我沒回,又連續@了我五條信息,甚至直接打了3個電話來騷擾我。
我翻了個白眼,將手機調成靜音,裝作沒看到。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在班級群裏回複:【不好意思,至剛家長,昨晚睡著了沒看到消息。】
屏幕那邊的他幾乎是秒回:【我的孩子都哭了,你怎麼還睡得著覺?】
【有你這麼冷血的老師嗎?】
我,冷血?
我默默在屏幕上打下三個字,並發送。
我:【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