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第二天便突然死在鎮子的古井邊，死得不明不白，連醫院都沒查出原因。

他懷孕的妻子受不住這打擊，當場見了紅，孩子沒保住，受刺激過度瘋瘋癲癲，不知去向。

寒意“噌”地一下直衝天靈蓋，我手指瞬間涼透，連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我愛我老公，愛到可以包容他因哥哥慘死而留下的巨大心理陰影。

也願意因為他那份深藏的恐懼，而壓下自己對孩子的喜愛，陪他做一對丁克夫妻。

我不願意讓他麵對任何可能都危險。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好奇心。

我連忙低下頭，避開婆婆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聲音不受控製地發顫： “不......不用了，媽！我、我不好奇了......生孩子那麼痛，我不想生......”

婆婆沒說話。

屋子裏隻剩下壓抑的寂靜，以及我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我能感覺到她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像冰冷的蛛網，黏在我的頭頂。

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她才轉過身，重新擺弄起那些紫砂燉盅 。

“不急......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給我們老周家傳宗接代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夜深人靜，我卻毫無睡意。

蜷縮在被子裏，仍止不住陣陣發冷。

我拿出手機，無意識地刷著短視頻，試圖用喧囂掩蓋內心的恐懼。

忽然，一條本地網紅曬恩愛的視頻闖入眼簾——她依偎在一個男人懷裏，背景是某家高級餐廳的包廂。

那個男人的側臉，那件我熟悉的襯衫，那枚我挑選好久的袖扣......

分明是我的老公！

我顫抖著點開那女孩的主頁，一條條翻下去，時間線可以追溯到半年前，那些曖昧的互動，溫馨的瞬間......

原來他不是有心理陰影，他隻是......不想和我有孩子。

巨大的荒謬和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我。

我想起自己為了安撫他的“恐懼”，是如何壓下對孩子的渴望，甚至偷偷藏起了那張意外懷孕的化驗單，預約了不久後的人流手術......

我以為的犧牲，原來隻是一場笑話。

我這些年的體諒和隱忍，此刻全成了扇在我臉上的耳光！

我擦幹眼淚，將剛預約到流產手術取消。

他想要孩子？

好啊。

那就生。

不止要生，我還要知道，這糾纏著這個家族、能要人命的所有秘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我徑直將顯示著兩條紅線的驗孕棒，遞到婆婆眼前。

“媽，我意外懷孕了。”

她接過緩緩點頭：

“好，想通了就好。”

她渾濁的雙眼緊緊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麼，求子湯的秘密......可以傳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