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琰想起剛剛打阮知微時手心滾燙的觸感,又看了看她臉上滲血的巴掌印,欲言又止。
她是病了嗎?還是用來爭寵的手段?
“將軍!我們的孩子,是阮知微害了我們的孩子!”
聽著沈明姝淒厲的慘叫,又看見阮知微譏諷的神情,蕭景琰心亂如麻:
“你給我跪在外麵!好好反省!”
混亂間,蕭玄謹衝過來,嘶吼著把阮知微往外推:“你滾,你滾,我不要你,嗚嗚,你還我弟弟!”
外麵大雨磅礴,阮知微往後急退,踉蹌著跌倒在地,全身濕透。
“轟隆!”雷聲乍響,阮知微宛若淬了毒般,陰狠冰冷的眼神倒映在蕭玄謹瞳孔裏。
蕭玄謹心尖一顫,但一天間的大喜大悲讓他理智盡失,口不擇言:
“為什麼?為什麼幾年前沒有解藥你還死不了,為什麼你陰魂不散還要回來,我恨你!還我弟弟!”
一鼓作氣地說完,他憤恨地回了帳篷。
阮知微理了理衣襟,端正地跪在地上,貴女的氣度絲毫不減。
路過的下人們紛紛議論。
“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夫人吧,都走了還死皮要臉地要回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就是,要不是她,副將和將軍現在孩子都生一窩了。”
“呸,婊子就是身份再尊貴,也是上不得台麵的下賤貨色。”
......
原來,在外人眼中,竟是她求著蕭景琰回來嗎。
聽著這些話,阮知微臉色都沒變一下,仿佛在聽什麼與己無關的事。
阮知微的反應傳到了沈明姝耳朵裏,她氣的摔了一地的東西,大發雷霆:“賤人!裝什麼裝,遲早我要撕下你那張虛偽的皮!”
想到了一個新點子,她陰冷一笑,哪有還在將軍麵前溫順善良的模樣。
幾個時辰過去,阮知微膝蓋早就失去了知覺,頭昏昏沉沉,身上的針孔也密密麻麻泛著痛。
頭頂的大雨突然消失了。
阮知微抬頭,看見蕭景琰撐著傘,神情晦澀不明:“你可知錯?”
維護尊嚴對她而言早就沒有意義。
她垂下眼,視線落在遙遙的遠處,聲音很輕:“妾身知錯,請將軍責罰。”
雨聲打在帳篷上的雜音很大,蕭景琰耳邊卻隻剩這幾個字。
阮知微何時這樣卑微過?
她也曾是父母捧在手心長大的嬌嬌貴女,是皇上口中讚不絕口的年少有為,是百姓眼裏不可多得的再世華佗。
如今卻是因為他,變成了風雨中飄遙的一片浮萍。
看著女人形單影隻搖搖欲墜的樣子,蕭景琰恍惚間竟聯想到阮知微那次毫無預兆的離開。
酸澀感猛得衝上鼻尖,哽住了喉嚨,他突然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