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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陸修遠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接通後，傳來花店阿姨變調的尖叫。

“陸修遠！你昨晚發的朋友圈是什麼意思？！”

“囡囡一整個晚上都沒回家嗎！”

陸修遠皺起眉頭，坐直了身體。

“沒錯，拜你所賜，她大鬧脾氣離家出走了！”

花店阿姨在電話那頭絕望地大哭。

“你怎麼這麼心狠！你明知道她有嚴重的哮喘！”

“昨晚下了那麼大雨，她隻穿了一件裙子！”

“你竟然把她關門外凍了一夜，你想逼死她嗎！”

陸修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糾了下。

但他很快壓下不安，冷笑一聲。

“哼，她精得很，說不定就躲你家裏嚇唬我呢！”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陸修遠急忙掛斷通話，接起這號碼。

“陸修遠先生嗎？我是青雲山公墓管理員。”

“我們在C區36號墓碑前發現一個小女孩，救護車快到了......”

陸修遠腦子裏“嗡”的一聲。

C區36號，那是他前妻的墓地！

他連鞋都沒穿好，抓起車鑰匙就往樓下衝。

“修遠，一大早你去哪兒啊？”

林婭穿著真絲睡衣，站在樓梯口叫住他。

“寶寶剛才踢得我好疼，你陪陪我好不好？”

要是放平時，陸修遠早就緊張地衝過去抱起她了。

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管理員那句話。

他急躁地想走，卻被林婭拉住袖子。

“婭婭別鬧，囡囡在墓園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林婭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痛呼出聲。

“哎呀！修遠，我肚子真的好痛，我害怕......”

陸修遠心裏又陷入了一陣煩躁的拉扯。

“這死丫頭，肯定又是裝病博同情！”

可最終還是咬咬牙，掰開林婭的手指。

“我叫張醫生馬上來家裏，但我必須去趟墓園！”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進門外。

車子一路連闖了四個紅燈。

剛停在公墓門口，就看見那裏已拉起黃色警戒線。

陸修遠跌撞出車門，瘋了似的衝了進去。

熟悉的大柳樹下，一個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墓碑前。

醫生搖頭歎了口氣，把白布蓋上。

“別碰她！”陸修遠撲過去一把推開醫生。

他跪在泥水裏，雙手顫抖著掀開白布。

囡囡的身體現了出來，小手還攥著那束白雛菊。

“家屬節哀，孩子在淩晨三點左右就沒有生命體征了。”

急救醫生的聲音裏帶著不忍。

“胡說！她隻是睡著了！”

“這丫頭最會演戲騙人了，她就是在裝死嚇唬我！”

“上個月她躺在樓梯口，非說林阿姨推她撞了桌角！”

我飄在半空中，急得拚命揮舞著小手。

不是的，爸爸，囡囡沒有騙你！

那天真的是林阿姨推了我，頭上流的血也是真的！

可是爸爸根本聽不見我的聲音。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那張慘白的小臉。

“囡囡，別裝了！爸爸不罰你了。”

囡囡卻一動不動，眼睛死氣沉沉地看著前方。

“再不起來，爸爸可要揪你眼皮咯！”

他顫抖著用大拇指，一點點撥開她的眼瞼。

等著她像以前一樣，調皮地眨巴著眼睛求饒。

眼皮被緩緩撐開了。

露出的是一隻完全放大的瞳孔。

渾濁的眼球上，一隻螞蟻正慢吞吞地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