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用吉普車上,坐在後座的蘇曉曉如數家珍地對蘇秀英說起陸世威給她帶的禮物:進口的雪花膏,絲巾,包包......
她鄙夷地打量著蘇秀英的兩條長辮子,壓低聲音:“姐,你用五年時間,成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上不了台麵的村婦,既不注重穿戴,也不會打扮,難怪世威哥不喜歡你。”
“要想拴住男人,你得投其所好!”
蘇秀英嘴唇輕顫,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
見她油鹽不進,蘇曉曉無奈地搖頭:“真是不開竅,教都教不會。”她把嘴湊到蘇秀英耳畔:“你實話告訴我,世威哥這次回來,是不是壓根就沒碰過你?”
蘇秀英白她一眼,往旁邊挪了挪身子,以離她遠一些。
很快,她就要離開了,不想再和蘇曉曉糾纏。
蘇曉曉是蘇秀英的媽媽在路邊撿來的孩子。
大半年前,高中還沒畢業的蘇曉曉突然留下一封信,悄悄離家出走。
信裏,她說自己要去北方追求真愛。
蘇秀英萬萬沒想到,她所說的北方,就是京市。
而她尋找的真愛,竟是陸世威。
到了電影院,找到座位後,蘇曉曉故意把蘇秀英第一個推進去,按坐在最裏麵的座位上,她自己則挨著蘇秀英坐下來。
過了一會兒,當陸世威拎著一大包零食走進來,蘇曉曉立刻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
電影開始放映了。
似乎是故意要刺激蘇秀英,燈光一熄滅,蘇曉曉就依偎在陸世威肩頭,將一顆糖塞進他手裏。
陸世威意會,接過糖剝開,殷勤地送進她嘴裏。
蘇曉曉嘴裏含著糖,借著黑暗的掩護,妖媚地勾住陸世威的脖子,用手輕輕撫弄著他性感的喉結,與他四目相對。
一旁的蘇秀英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瞬間蔓延著痛楚。
她整整為他付出了三年的丈夫,竟然當著她的麵和她的妹妹曖昧!
她這個妻子多麼可悲!
瞬間,關於上一世的記憶曆曆在目。
上一世,也是在電影院,陸世威和蘇曉曉趁著蘇秀英離開的間隙擁抱在一起。
被她撞見後,陸世威的解釋是蘇曉曉身體不舒服,需要特殊關照。
當時她也就沒有多想。
這一世,她決不再聽之任之。
蘇秀英霍地站起身,指著兩人拔高聲音大聲嚷道:“你們在幹什麼?”
“陸世威,蘇曉曉,你們一個是姐夫,一個是小姨子,大庭廣眾之下能不能要點臉?
周圍人們的目光迅速聚焦過來。
“什麼情況?姐夫和小姨子偷情?”
立刻有人將手電筒光束對準了兩人的臉。
“這個比電影精彩!繼續! ”
陸世威避開刺眼的手電筒光線,憤然瞪著蘇秀英,厲聲斥責:“蘇秀英,你有病吧?胡說八道什麼!”
蘇秀英一臉嘲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陸世威眸中噴火,暴跳如雷:“我們並沒有越界之舉,你瞎嚷嚷什麼!真是神經病一個!”
旁邊座位上的人看看蘇秀英,又瞅瞅蘇曉曉,疑惑地搖著頭:“她們是姐妹嗎?長得一點也不像啊!”
“不是親的唄。這男的穿著軍裝,看上去一身正氣,應該不是那種人。”
“對。沒聽見剛才男的說她是神經病嗎?估計是愛而不得才惡意誹謗。”
蘇秀英挺了挺脊背,越過對她指指點點的人們,昂然走出電影放映大廳,將那些非議統統拋諸腦後。
不料還沒出門,狹窄的走廊上驀地伸出一隻腳來,狠狠絆了她一下。
蘇秀英重重地摔倒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膝蓋磕出血來。
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洗手間裏,蘇秀英蹲在地上,一點點擦去腿上的血跡。
起身時,她一眼瞥見蘇曉曉正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理著有些淩亂的頭發。
蘇曉曉掃了一眼兩隻手上沾滿鮮血、雙眸含淚的蘇秀英,眼神裏流露出掩抑不住的得意:
“姐姐,難道你看不出來,世威哥這次很生氣嗎?你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咋咋呼呼,隻會把他推得越來越遠。”
“我要是你,就乖一些,收斂一下自己的壞脾氣。”
蘇秀英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兀自擰開水龍頭,在“嘩嘩”的水聲中衝洗著手上的血跡。
蘇曉曉湊過來,將水龍頭擰小一些,以使得蘇秀英能聽見她的聲音:“你應該早就發現了吧?世威哥每次回來,待在家裏的時間都很短,你就沒有反思一下自己嗎?”
蘇秀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下意識地攥緊拳頭:“蘇曉曉,別高興得太早!”
蘇曉曉趕緊閃開身子:“姐姐,別......我看你受傷了,心疼你,好心教你‘馭夫術’,你不領情就算了,反倒衝我發脾氣。真有你的......”
這時,伴隨著一聲驚呼,一個剛從廁所出來的長發男人跟身後的胖男人耳語:“哥們兒,她不就是上次咱們在‘萍聚’歌舞廳玩的那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