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人節會所突擊清查時,沈昭薇接到了高級檢察官丈夫涉嫌嫖娼案的消息。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反複跟下屬確認,“你確定是陸靳川?律政司的陸靳川?”
下屬壓低聲音,眼神帶了點了然的笑意,“是的沈sir,沒想到一向克己複禮,冷峻果決的陸檢,私下居然玩這麼花。”
筆錄上的白紙黑字刺得她兩眼發黑。
文書助理輕嘖感歎:“我還聽說陸檢已婚,真佩服這位陸夫人,那麼能忍,不僅要忍陸檢與林警司的曖昧交往,現在還要忍他嫖啊!真可憐!”
而那位他們口中“可憐的陸夫人”就站在他們身旁!
沈昭薇和陸靳川結婚七年,因為同屬港市司法轄區,為了避嫌,一直是隱婚狀態。
她喉間哽了哽,沒有作聲,起身去觀察室。
單向玻璃對麵的陸靳川,一身熨貼黑西裝,麵容英俊冷冽,光坐在那就能感受到懾人的壓迫感。
門突然被推開,本該去國際戰地出任務的林雲可先一步出現在審訊室了。
她一身黑色作戰服,滿麵怒意地質問,“阿川,你為了把我叫回來,竟然搞出這樣的事情嗎?”
男人的冷眸浮現一絲幾不可察的柔情,“現在我身陷囹圄,已經被停職調查,雲可,你不必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我已經跟檢察院寫下推薦信,調任你為高級檢察官。”
林雲可一臉難以置信,“你這是在拿你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我不接受!”
陸靳川也激動起身,“雲可!可我也在老師臨終時鄭重承諾,不會讓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可是這是我的責任!我必須去!”
他握住林雲可的肩,喉結滑動,眼神晦澀不明,“國際支援你不用擔心,我叫人安排沈昭薇去,以前不都是她去的嗎?”
沈昭薇心頭震顫,湧起一股強烈的疑雲。
她想起,三年前陸靳川剛上任高級檢察官,分配他們警司的高危任務。
第一年的人口販賣集團臥底任務,陸靳川指派了她去執行。
他說他剛上任,不好厚此薄彼讓人看出嫌隙。
第二年的跨境緝毒案件,陸靳川依舊指派了她去執行。
他說任務凶險,符合要求的警員都是未婚,隻有她已婚。
第三年的貪汙涉黑案,陸靳川還是選擇了她。
他說:“薇薇,你經驗老道,這次案件上頭很重視,我隻信任你。”
難道他做這一切隻是為了保證林雲可的安全?
還沒等沈昭薇想明白,林雲可發出幾不可察的歎息。
“阿川,我知道你是怕我受傷,可是昭薇的身體已經不適合再實戰了,她是你的妻子,你不能這樣對她!”
三年艱險的臥底實戰任務,她為了救孩子被人販的霰彈槍打中,失去一顆腎臟;她被毒販關入水牢,折磨七天七夜,生生切掉一截小指。
而最後一次任務結束,她被地頭蛇報複,在孕七個月的時候當街撞飛,鮮活的胎兒混著血沫散了一地......
陸靳川沉默許久,再次開口時,情緒平靜。
“她是我的妻子,我當然在乎她,她受傷,我比任何人都心疼。”
“從公平專業的角度出發,她有三年實戰經驗,比你更適合這次任務。”
“等這次她平安回來,我會和她再要一個孩子,就當是補償她吧。”
沈昭薇扶著桌沿,渾身發抖,笑出了眼淚。
連一個外人都在心疼她,而她的丈夫卻能如此理智且殘忍。
心疼,公平,補償,這幾個字眼像冷箭般刺穿她的心臟,放在一起何其可笑又諷刺!
沈昭薇和陸靳川一起從小城窄巷考上港城警校,一起畢業進入檢察院,十幾年的情意讓他們走到一起。
直到陸靳川的師父——林雲可的父親,在一次外勤遇到恐怖分子,他為陸靳川擋下致命一槍,從此林雲可就強勢介入她和陸靳川的生活。
婚禮剛散場,陸靳川接到林雲可出警受傷的電話,沒看沈昭薇一眼,抓起外套就衝了出去。
沈昭薇第一次嘗到了無力與沉默的滋味,而這隻是開始。
蜜月因為與林父忌日日期相撞,陸靳川直接取消了,隻說日後補給她,結果三年都沒兌現。
下班回家常常都麵對一個空蕩的家,而她的丈夫在林家孝敬林母,陪伴林雲可。
結婚紀念 日,沈昭薇提前一周跟陸靳川約好時間去過二人世界。
可在兩人甜蜜纏綿時刻,一陣特殊的手機鈴聲讓陸靳川瞬間冷靜。
他劍眉冷蹙,迅速抽身,“雲可你別哭,我現在就過來,伯母一定會沒事的。”
陸靳川撂下一句林母心梗住院了就離開了。
單向玻璃後,沈昭薇的指甲深陷掌心,心已經疼得沒有知覺。
下屬進來問要不要對陸檢寬大處理。
沈昭薇冷聲打斷,“不用,就按照流程審訊吧。”
下屬犯難:“沈sir,確定嗎?那陸檢可能會被撤職......”
“這裏是警司!不管就是市長來了也得按流程審,如果他沒做過,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沈昭薇將審查表拍在桌上,轉身離開。
陸靳川,他想拿自己的前途去填他的恩義就夠了,難道還想拿她的命去賠給林雲可嗎?
她受夠了。
沈昭薇拿著調職申請表去鐘局辦公室,沒想到鐘局正好來找她。
鐘局神色局促,“昭薇啊!這次的高級警監的名額被特批給了林雲可,你別泄氣,以後有的是機會。”
沈昭薇怔愣一瞬,鐘局壓低聲音繼續說。
“你是不是得罪陸檢了,這三年你立功無數,可榮耀都被分給了別人,要不我替你去打聽一下?”
不是得罪了,是陸靳川以避嫌的名義給了旁人。
第一年,她活著從人販集團回來,勳章給了在打鬥中犧牲的同事,誰不誇他陸靳川體恤下屬。
第二年,她從毒販手中九死一生,錦旗給了為擊殺頭目而受傷的戰友,人人都讚他陸靳川公正無私。
第三年,她躺在醫院忍受身體和失去孩子雙重痛苦時,在電視看到自己丈夫親自給林雲可頒獎。
陸靳川來醫院安慰她說林雲可馬上要晉升警監,需要這份榮耀。
他一次次以避嫌的名義,用沈昭薇的痛苦和委屈去慷他人之慨,成全他的道義心安
所以啊,他不是不會愛人,是不愛她罷了。
沈昭薇扯了扯唇,拒絕道:“不用了,鐘局,你上個月要我考慮轉崗去廉政公署,我同意!”
她要親自教教陸靳川,什麼才叫公平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