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楚沐顏想了很多。
可真正見到柳瑤瑤的時候,那些翻騰而上的痛苦,絕望和崩潰全被她隱藏得極好。
穿著病服躺在床上的柳瑤瑤,看起來依舊是一副純情小白花的模樣,憔悴又可憐。
她比楚沐顏激動多了。
“是楚小姐嗎?太好了,當初你離開北城,我還覺得很愧疚呢,你終於回來了。”
楚沐顏後退一步,看著她的胸口。
“聽說你心臟痛,怎麼,我的心臟你用得不順手嗎?”
柳瑤瑤僵在原地,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慕淮川。
然後,她突然哭了。
“嗚嗚嗚,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排擠我,還說我的壞話,我的心臟就越來越難受。”
慕淮川眉頭緊鎖,沉聲訓斥她。
“夠了,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哭!別人沒有針對你,是你自己不懂,不懂就去學!”
“哭有什麼用!”
柳瑤瑤紅著眼睛搖頭。
“我什麼都沒做,他們就是不喜歡我!他們肯定是嫌棄我的身份,我隻有你了,老公。”
慕淮川見她這幅楚楚可憐的姿態,指責的話也收了回去。
他把人抱在懷裏,耐心的哄。
“好了,老婆別哭了,乖。”
看著二人旁若無人親密的模樣,楚沐顏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結婚了。
可當慕淮川的小三和當慕淮川的妻子,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等慕淮川把人哄好後,他才把楚沐顏叫了出去。
剛走到外麵,他陰沉著臉,順手就點了一根煙。
觸及到楚沐顏的視線時,他火速熄滅香煙,手足無措地解釋。
“我不是故意在你麵前抽煙的。”
楚沐顏淡淡搖頭。
“我又不是你老婆,你想抽就抽。”
慕淮川是一個藝術家,平時需要一些可卡因來刺激創作。
抽煙,喝酒他一個不落。
楚沐顏擔心他的身體,總會凶巴巴地訓斥他不準抽煙。
日子久了,慕淮川就不敢在她麵前抽煙喝酒,唯恐她生氣。
現在聽到楚沐顏這樣不在意的話,他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
半晌後,他歎了一口氣。
“其實我找你回來還有一件事,就是你能不能教導一些上流社會的習慣和禮儀給瑤瑤。”
“她嫁給我這幾年,總是在受氣闖禍,把健康的心臟都搞得不舒服了。”
楚沐顏聽著他說的話,隻覺得可笑。
“你不會給她請禮儀老師嗎?”
“她高中就輟學了,對老師有天然的厭惡,根本學不來。”
楚沐顏沉默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曾經的慕淮川也是這樣處處為她著想的。
在他們大學戀愛的時候,楚沐顏不喜歡軍訓,慕淮川就拜托人給她搞一張病假的條子。
遇到學業的困難,他就花大錢請國外的教授和導師手把手教導楚沐顏。
考試過不去,他甚至想給楚沐顏買學位,還是她拒絕了非要自己好好學。
慕家在北城的勢力極大。
有他的愛,楚沐顏的人生越發順遂。
楚家後來的很多生意,都是慕家給的。
所以,當他不愛了。
恨一個人的時候。
也格外殘忍。
想到死去的父母,楚沐顏收斂眼底的恨意。
“好啊,我願意教導她。”
像是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
她越是這樣,慕淮川越是心裏不安。
可他不想放手。
五年不見,他早就想楚沐顏了。
他想念那個明媚動人的楚大小姐,想念她的穩重體貼和落落大方。
柳瑤瑤不是不好。
可她終歸是高中輟學的洗腳妹。
很多上流社會的規則不懂。
鬧出了諸多笑話。
慕淮川丟過幾次臉後就不帶她去宴會了。
柳瑤瑤聽了後,心臟病就發了。
慕淮川想了很久,才去找楚沐顏。
楚沐顏沒有追問慕淮川為什麼找自己。
她走進病房,看著柳瑤瑤小心翼翼的模樣隻想笑。
他們做好準備了嗎?
既然這次回北城了,她就不走了。
畢竟這是她父母埋屍的地方。
也是她的尊嚴和傲骨,一寸寸折斷的地方。
五年的蟄伏,終於等到了現在。
她看向柳瑤瑤,居高臨下地命令她。
“明天下午六點,和我去宴會。我帶你看人,商談,如何做一個真正的慕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