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傅嵐月顫抖的嗓音,霍寒淵戴項鏈的手一頓,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移開視線不敢和她對視。
蘇熙禾敏銳的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立刻嬌滴滴的靠在他的懷裏,低下頭緩緩開口:“怪我多嘴,非說自己喜歡這條項鏈,都是我的錯。”
說著,她的眼眶飛快泛紅,淚珠一串接著一串的掉落,哭聲壓抑又隱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熙禾,跟你沒關係,我答應過你,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霍寒淵哪裏見得她這副模樣,立刻心疼的將她摟緊,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他手足無措的哄著懷裏的蘇熙禾,給她戴好項鏈,全然沒注意到黑暗處傅嵐月那忍不住顫抖的身子。
看著霍寒淵小心翼翼的樣子,傅嵐月突然笑出了聲,強擠出一抹笑容,笑著笑著便哭了,半晌,她默默歎了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似是上天也不忍心看她如此狼狽,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雨滴砸在臉上,分不清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喇叭聲,她的腳步未停,依舊自顧自的往前走。
“嵐月,雨越下越大了,你快上車,我和寒淵先送你回去,今晚辛苦你了,”蘇熙禾從副駕駛上探出頭來,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眼底是掩蓋不住的得意。
傅嵐月沒有回複,連餘光都未曾給她半分,她心裏清楚,如果在此時看見兩人甜蜜的樣子,她或許真的會瘋,會失態,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蘇熙禾遲遲等不到回複,撇著嘴轉頭看向霍寒淵,隻此一個眼神,霍寒淵當即黑了臉,留下一句“別管她,死不了”便離開了。
這句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垮了傅嵐月強撐著的那口氣,她腳下一軟,不受控製的倒了下去,眼前一片模糊。
朦朧中,似乎有一道焦急的身影朝她跑來,那張臉不斷變大、清晰,是霍寒淵。
看清來人,傅嵐月更覺悲涼,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已然是第二天,她無力的撐開眼皮,隻見蘇熙禾鬼鬼祟祟的走進病房,不等她反應過來,一盆冷水從頭潑下。
“找死!”傅嵐月怒吼一聲,反手將人壓在身下,手臂死死的將她箍緊,但因為精神還未恢複,兩人雙雙滾下了床。
霍寒淵聞聲趕來,一眼就看見蘇熙禾被傅嵐月鎖住喉嚨,整張臉都漲的青紫。
“寒淵,救我,”蘇熙禾擠出幾個字,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那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疼。
形勢危急,霍寒淵來不及思考,趕忙衝過去一腳將傅嵐月踹開,然後俯身仔細詢問蘇熙禾的情況。
傅嵐月本就還未恢複,又生生挨了一腳,感覺渾身都像散了腳一樣疼,與此同時,手背上的針被驟然拔去,尖銳的針頭劃破皮膚,留下一道冒血的口子。
“傅嵐月,你怎麼敢?看來上次對你的責罰還是太輕了,”安撫好蘇熙禾後,霍寒淵怒目圓睜,語氣裏都淬著寒意。
“是她先潑的我,”傅嵐月本不想解釋,可心裏卻仍殘存著一絲希望,即便霍寒淵再寵愛蘇熙禾,或許也還沒到眼盲心瞎的地步。
可現實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傅嵐月的頭頂,霍寒淵壓根兒不相信她的活,臉上的怒意更甚了:
“熙禾心裏過意不去,辛苦照顧了你一晚上,你就是這麼對她的?傅嵐月,你真讓我失望。”
“寒淵,我沒事,嵐月跟了你這麼多年,她不喜歡我沒事,隻要她對你好就行,”蘇熙禾適時出聲,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裝出善解人意的樣子。
果然,霍寒淵全都相信了,心疼的將她摟進懷裏,輕聲跟她保證再不會有此類的事情發生。
傅嵐月懶得再說什麼,掙紮著起身躺回床上,背過身去不再看他們,卻不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碗黏稠的黑色湯水。
“嵐月,我看你最近氣色不好,特地托人給你找了秘方,你試試看,很補身體的,”說著,蘇熙禾將碗遞到傅嵐月嘴邊,作勢就要灌下去。
傅嵐月側身躲了過去,鼻腔裏還充斥著一股說不上的腥臭味,她忍住反胃,皺著眉剛準備拒絕,身後傳來一道嗬斥。
“快喝,熙禾專門起了個大早給你熬的,別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聞言,傅嵐月冷哼一聲,抬眼冷冷看過去,和霍寒淵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她堅定的擺了擺頭,說道:“我不喝。”
此話一出,蘇熙禾的眼眶當即紅了,備顯落寞的低下了頭,哽咽道:“我真的這麼討厭嗎?既然如此,我現在就走,不留下來礙眼。”
她哭著往外跑,手腕被霍寒淵牢牢抓住,然後順勢撲進他的懷裏抽泣。
霍寒淵眸光一冷,從床頭拿起碗抵在傅嵐月的嘴角,嗓音冰冷:
“喝了它,不然我立刻派人停了ICU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