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輸液大廳的椅子很硬。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白熾燈發呆。

藥水很涼，順著血管流進身體。

凍得我牙齒直打顫。

護士拿來一條薄毯蓋在我身上。

我輕聲說了句謝謝。

隔壁床的女孩有男朋友陪著。

男生忙前忙後地倒熱水，剝橘子。

女孩嬌嗔著抱怨藥水太涼。

男生就把輸液管握在手心裏捂熱。

我收回視線。

閉上眼睛。

腦海裏全是陸宇軒和林冉穿著婚服的樣子。

結婚三年。

陸宇軒的劇本殺發行公司從無到有。

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出了三個爆款劇本。

幫他在業內徹底站穩了腳跟。

他對外宣稱公司有神秘的金牌編劇。

卻從不告訴別人那個編劇就是他的妻子。

他說為了保護我的隱私。

其實是為了維持他獨立創業的精英人設。

我信了。

心甘情願地做他背後的影子。

直到半年前，林冉出現了。

她是陸宇軒大學時期的學妹。

據說剛被談了五年的男朋友拋棄，還背了一身債。

陸宇軒把她招進公司做DM。

從那以後，陸宇軒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總說要帶林冉熟悉業務。

要陪林冉測本。

要幫林冉走出情傷。

我試圖溝通過，爭吵過。

換來的隻有陸宇軒的指責。

他說我無理取鬧，說我沒有同情心。

點滴打到後半夜才結束。

我拔了針，按著手背上的棉簽走出醫院。

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打開手機。

未接來電有三個。

都是陸宇軒打來的。

我沒有回撥。

微信裏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林冉發來的。

“嫂子，你昨晚去哪了呀。”

“宇軒哥說你脾氣大，離家出走了。”

“你千萬別生他的氣，他就是太善良了，看我可憐才多照顧我一點。”

“昨晚的劇本真的很好哭，宇軒哥抱著我哄了好久呢。”

她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張淩亂的床鋪。

床頭櫃上放著陸宇軒的手表。

我盯著那張照片。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

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我沒有拉黑她。

也沒有回複。

隻是把聊天記錄截圖保存。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

我用鑰匙擰開門鎖。

推開門。

客廳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和劣質香水味。

沙發上扔著那兩套紅色的婚服。

茶幾上全是空酒瓶和外賣盒。

陸宇軒從臥室裏走出來。

他穿著睡衣，頭發淩亂。

看到我，他眉頭一皺。

“你還知道回來。”

“昨晚跑哪去了，打電話也不接。”

我看著他。

聲音出奇的平靜。

“去醫院了。”

陸宇軒愣了一下。

視線落在我的手背上。

那裏有一塊明顯的淤青。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又被煩躁取代。

“去個醫院而已，至於關機嗎。”

“冉冉昨晚喝多了，吐了一地，我照顧她到半夜。”

“你倒好，一個人跑出去躲清閑。”

我繞過他，往臥室走去。

“季以凝，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陸宇軒臉色一沉。

“你發什麼神經。”

臥室的門開了。

林冉揉著眼睛走出來。

她身上穿著我的真絲睡衣。

領口開得很大。

“宇軒哥，怎麼了，這麼吵。”

她看到我，假裝嚇了一跳。

“嫂子，你回來啦。”

“對不起啊，我昨晚喝醉了，不小心吐在自己衣服上了。”

“宇軒哥就拿了你的睡衣給我穿。”

“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