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裏的氣氛很沉悶。
女兒念念一路都沒說話,抱著她那張畫了一半的手抄報,靠著車窗。
陳霄忽然冷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蘇瑤,你爸是不是覺得,離了他我就什麼都不是?”
我沒看他,視線落在方向盤上,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那封推薦信,他拖了多久了?”
“每次都說我的設計理念太超前,需要沉澱。”
他自顧自地說著,控訴著天大的不公。
“說白了,不就是覺得我沒按他的老路子走,不配得到他的認可嗎?”
“他欣賞的,永遠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匠人,而不是我這種真正的天才。”
我爸是國內頂尖的設計評論家,他隻是希望陳霄的基礎更紮實一點。
這份良苦用心,在他嘴裏,成了打壓和嫉妒。
我終於轉頭看他。
“所以,這也是你拒絕念念的原因?”
我的聲音很平靜。
“因為她的畫,沒有繼承你的設計天賦?”
陳霄猛地踩了一腳刹車,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幸好是紅燈。
他轉過頭,眼睛裏全是怒火。
“你又在胡攪蠻纏什麼?”
“念念才多大?她的塗鴉跟設計有什麼關係?”
“我是在跟你談我的事業!我的前途!”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你拒絕花三分鐘幫你女兒畫一張全家福。”
“卻願意花三小時,給林思思改她的設計稿。”
“你甚至願意為她的稿子,花三千塊買一套進口工具。”
我頓了頓,聲音更冷。
“陳霄,你告訴我,是因為林思思比你親生女兒,更有設計天賦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安全帶勒得他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那不一樣!”
“我是她的導師!我是在完成對恩師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