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為了讓我腿腳不便的奶奶能下樓散步，我花30萬給老舊小區加裝了一部電梯，供全樓居民免費使用。

投入使用時，業委會主任趙桂蘭笑得合不攏嘴，說一定會關照好我奶奶。

元宵節那晚，奶奶坐在樓梯口抹著眼淚發來語音。

“小崢，你來背奶奶上去吧，他們把電梯鎖了，說我坐輪椅軋壞了地墊，以後不讓我用了。”

照片裏電梯口貼著“老殘廢與撿破爛者禁用”的告示，字字紮心。她聲音顫抖，滿是無助。

打給趙桂蘭，她冷笑著：

“小崢啊，那是大家集資鋪的新地墊”

“你奶奶輪椅一軋全是印子，過年親戚來串門多難看？”

“為了保護公物，業委會決定先鎖了。”

“大過年的，你也別讓大家不痛快。”

電話隨即被無情掛斷。

我立刻撥通了電梯拆卸公司的電話。

“帶上工程隊，現在去把那部電梯連夜給我拆了。”

......

“小崢，你別去跟他們吵，是奶奶的輪椅太臟了，惹人嫌......”

零下五度的寒夜，樓道裏連盞聲控燈都沒亮。

我發瘋一樣衝下樓，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看到了讓我目眥欲裂的一幕。

我那雙腿重度萎縮的奶奶，根本沒坐輪椅。

她正趴在冰冷的防滑瓷磚上，用那雙生滿凍瘡的手撐著地，一級台階一級台階地往上爬。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慌忙縮回手。

她甚至用袖子去擦拭台階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生怕弄臟了別人走的路。

“奶奶自己能爬上去，你別去求他們，大過年的別讓人家不痛快。”

我紅著眼衝過去，一把將她背在背上。

透過薄薄的棉褲，我能感覺到她的膝蓋已經凍得像冰塊一樣僵硬。

把她安置在沙發上，用熱水袋捂住她發紫的雙腿後，我撥通了電梯拆卸公司老李的電話。

“李叔，帶上工程隊，現在去把那部電梯連夜給我拆了。”

電話那頭的老李愣住了，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小崢，你真想好了？”

“當初地基是我帶著兄弟們頂著暴雨挖了半個月才打下的，你為了省錢自己搬鋼筋，這電梯是你的心頭肉啊！”

老李歎了口氣，滿是惋惜。

“我還記得電梯剪彩那天，全樓人拉著你的手叫恩人，趙桂蘭還說要給你奶奶養老送終，這才一年啊。”

我看著奶奶紅腫破皮的膝蓋，打斷了老李的話。

“李叔，那是以前。”

“現在我要親手毀了它，一片螺絲釘都不給他們留。”

掛斷電話，我強壓著翻湧的怒火，下樓去敲一樓業委會主任趙桂蘭的防盜門。

門內傳來稀裏嘩啦的洗牌聲和女人的調笑聲。

趙桂蘭隔著防盜門的鐵柵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小崢啊，今天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說吧，碰！”

我拿出當時三十萬的全額出資憑證，貼在鐵門上。

“趙主任，電梯是我全資建的，我有絕對的使用權，你們憑什麼鎖？”

趙桂蘭終於停下了摸牌的手，冷嗤一聲。

“你這小夥子怎麼這麼軸呢？”

“你仗著有點臭錢，就能欺負我們普通老百姓了？”

隔壁的劉大爺猛地推開門，手裏還抓著一把瓜子，陰陽怪氣地翻了個白眼。

“就是啊，你奶奶身上那股老人味，在電梯裏三天都散不去，汙染公共空氣！”

“鎖電梯可是我們全樓人投票決定的，少數服從多數懂不懂？”

我被這群人的無恥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回到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