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半島酒店。
趙家千金的訂婚宴,辦得比普通人的世紀婚禮還要奢華。
整個宴會廳被我布置成了白玫瑰的海洋。
我爸媽換上了租來的廉價西裝和旗袍,偷偷摸摸地混進了宴會廳。
他們連主桌都上不去,隻能坐在最角落的遠房親戚桌。
但他們依然樂在其中,滿臉紅光地跟同桌的人吹噓:
“今天這新郎官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出息著呢!”
“跟趙小姐真是天作之合呀。”
同桌的幾個賓客穿著考究,聞言皺了皺眉,眼神裏透出幾分鄙夷,但出於禮貌還是敷衍著問了一句:
“哦?你們是新郎的遠房親戚嗎?周先生對外可是說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啊。”
我媽一聽,臉色稍稍僵了一下,有些心虛地閃爍著目光。
但虛榮心作祟,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撥弄了一下脖子上那條掉色的假金項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反正你們不知道,這新郎從小就聰明懂事,是個頂頂孝順的好孩子!”
我爸也在一旁急不可耐地接腔:
“就是就是!別看我們今天坐在這個角落裏,那都是新郎官特意安排的,怕我們太耀眼,為了低調!”
旁邊一位趙家的貴婦聽得直翻白眼:
“低調?你們認不認識都還未知呢,這下周先生可是飛上枝頭了。”
爸媽根本聽不出別人話裏的諷刺,隻聽到別人談論兒子的身價,笑得合不攏嘴。
我站在花藝師的工作台後,冷眼看著這一切。
洋洋被我留在了花店,今天是我一個人的戰場。
隨著音樂響起,訂婚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外麵的賓客已經到齊,李承澤穿著一身高定白西裝,站在台上,春風得意地接受著所有人的祝賀。
他馬上就要跨越階層,成為人上人了。
我深吸一口氣,脫下花藝師的圍裙,趁著沒人注意,從員工通道繞到了後台。
新娘休息間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趙佳琪正坐在梳妝台前,由化妝師做著最後的補妝。
聽到動靜,她從鏡子裏看了我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怎麼又是你?誰讓你進來的?”她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和高傲。
化妝師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休息間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沒有說話,隻是走到她麵前,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
“趙小姐,訂婚快樂。這是周澤先生托我轉交給您的賀禮。”
趙佳琪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沒有接。
“阿澤給我的?他搞什麼名堂,直接給我不就行了,幹嘛讓你一個送花的轉交?”
門外,司儀激昂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了進來。
“下麵,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今天最美麗的女主角趙佳琪小姐出場!”
我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她。
“趙小姐,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你要帶著肚子裏的孩子,去給一個騙子當墊腳石嗎?”
休息間裏死一般寂靜。
我微微一笑,直接將信封塞到她包裏。
“出去前,你最好看一看。不然後悔終生找誰說理去?”
說完,我快步走出休息間打車到花店。
花店裏,洋洋正趴在工作台上畫畫,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姑姑回來了!”
我蹲下身,把他的畫本塞進書包,拉鏈拉好。
“以後叫我媽媽就行,我們走。”
我抱起他,大步走出了花店,走出了這條街,走出了那五年裏所有人給我畫的那個圈。
上了去南方的車,我拿出手機,打開家族群。
【洋洋的戶口,今天上午已經正式遷到我名下,以後他不再叫我姑姑,叫我媽媽。】
【房子我賣了,孩子我也帶走了,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