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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雜物間的半空中。

看著那個蜷縮在角落裏的身體，瘦得像一張紙。

顧棠這個名字，終於隨著那具冰冷的軀殼一同成了過去式。

這時候我才發現，人死後原來真的沒有痛苦。

那種如影隨形的窒息感，那種心臟被電擊後的焦灼，全都不見了。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顧大強此時此刻正坐在沙發上，優哉遊哉地刷著手機。

他手裏的屏幕上，那個家庭審判APP正閃爍著紅光。

那是他為了平衡家裏的資源分配特意開發的，其實說白了，就是為了名正言順地偏袒宋嬌嬌。

宋嬌嬌是他帶回來的繼女，乖巧伶俐，嘴甜如蜜。

顧大強總是說：

“顧棠，你多學學嬌嬌。人家哪怕倒杯水都想著爸爸。你呢？除了會要錢，會裝病博同情，你還會幹什麼？”

可是他從來沒想過，宋嬌嬌倒的水是溫熱正好的。

而我為了給他煮一碗薑湯，在廚房裏被燙得滿手水泡。

係統判定：顧棠故意損毀餐具，分數扣1000。

那時候我跪在地上，手裏攥著破碎的瓷碗殘片。

碎片劃破了我的指尖，血滴在湯裏。

我抬起頭想解釋，顧大強卻一腳踹在我肩膀上：

“還敢瞪我！係統說你眼裏有殺氣！今天晚飯不許吃！”

宋嬌嬌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喝著甜湯。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知道係統是顧大強設置的，顧大強想聽什麼，係統就會播報什麼。

其實顧大強並不是真的相信所謂的係統。

他隻是需要一個發泄的理由，需要一個討宋嬌嬌母女歡心的方式。

三年前，我媽因為重病沒錢醫治撒手人寰。

顧大強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頭上。

他說是為了給我交補課費，才沒錢給媽媽買藥。

“顧棠，你就是個喪門星！克死了你媽，現在還想來克我！”

我那時候還太小，我真的信了他的話。

我每天起早貪黑地幹活，拚了命地拿第一。

我想通過APP上的加分，讓他重新愛我。

可每次我拿到獎狀，係統都會響起警報：

【警告！檢測到玩家顧棠存在作弊行為，企圖通過虛假成績獲取不正當分數！】

顧大強會當著我的麵，把那張我通宵學習換來的獎狀撕得粉碎：

“小小年紀不學好，竟然學會騙人了。顧棠，你什麼時候能像嬌嬌一樣腳踏實地一點？”

宋嬌嬌隻是拿著剛發的最新款手機，在旁邊炫耀：

“姐姐，你別生氣呀。爸爸也是為了你好。其實你可以像我一樣，多說兩句軟話，分數自然就上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碎紙屑像雪花一樣落下。

其實沈家的人早就找過我了。

沈家派來的私人律師把證據擺在我麵前。

顧大強根本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想把這件事告訴顧大強，我想問問他，這麼多年的折磨，他到底是怎麼忍下心的。

可那天我還沒開口，他就因為宋嬌嬌丟了一支發夾，對我施加了整晚的電擊懲罰。

“顧棠，你是不是把嬌嬌的發夾偷去賣了？係統判定你有重大的盜竊嫌疑！”

電光火石間，我放棄了。

現在，我終於解脫了。

我看著顧大強打了個哈欠，對著宋嬌嬌說：

“嬌嬌，去把那個死丫頭喊出來，讓她把剩下的碗洗了再睡覺。別以為躲在那兒就能偷懶。”

宋嬌嬌應了一聲，輕快地走向雜物間。

她一把推開門，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