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節給公公上墳,回家路上,老公突然問我:
“老婆,你知道為什麼不能在墳地撒尿嗎?”
我正刷著抖音,隨口回了句不知道。
劉宇握著方向盤,聲音壓得很低:
“因為人在放水的時候,身上的陽氣最弱。”
“地皮底下的那些臟東西,會順著你的腳踝,悄悄爬進你的身體,把你這個人給換掉。”
我白了他一眼:
“少來,那你剛剛還在墳頭尿那麼久?”
話音剛落,他忽然賊笑了一下,慢慢把頭扭向我:
“那你怎麼知道......我現在沒有被換掉呢?”
......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明明車窗關得死死的。
一股陰風直直吹在我的後脖頸上。
“神經病,你再亂開玩笑試試!”
我一把揪住他耳朵,痛得他哇哇叫:
“老婆,我錯了!”
“快鬆手,還在開車呢。”
我趕緊鬆開他,埋頭繼續玩手機。
但那種黏膩的目光,一直貼在我的側臉上。
頭皮陣陣發麻。
我悄悄用餘光掃向駕駛座。
隻看了一眼,我的呼吸驟然停住了。
劉宇淨身高一米八二。
平時開車,後腦勺剛好抵在頭枕的正中間。
可是現在,整個人縮下去了。
安全帶鬆鬆垮垮地掛著,下巴幾乎貼在方向盤上。
他變矮了。
而且足足矮了半個頭。
更可怕的是,他左手搭在方向盤,食指有節奏地敲著。
我渾身血液瞬間倒流。
這是他爸開車的習慣動作。
下一秒,劉宇騰出右手。
從扶手箱掏出一個壓癟的煙盒。
那是公公生前沒抽完的,過期很久了。
劉宇從小有哮喘,聞不得煙味。
而現在,他熟練地抖出一根煙。
叼在嘴裏,點燃,猛吸一口。
喉嚨裏發出一聲舒坦的歎息。
我死死捏住安全帶,指甲掐進掌心。
一個念頭在腦子裏瘋狂亂竄。
老公被公公上身了。
我收回目光,全程緊繃,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忍了半小時,終於到家了。
趁著劉宇停車,我急匆匆上樓。
推開門,婆婆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
“媽,出事了......劉宇被......”
她把盤子往餐桌上重重一砸。
“喲,少奶奶回來了。”
“命可真好,上完墳回家就有飯吃。”
我嘴裏的話,被生生噎住。
劉宇提了一袋子枇杷進來,直接頂了回去。
“媽,你瞎說什麼呢。”
“我老婆命好,還不是因為找了個好老公。”
婆婆臉色鐵青,直呼養了個白眼狼。
劉宇衝我揚了揚眉,洗好枇杷遞給我。
“喏,你的最愛。”
“早春的枇杷有點酸,我挑了很久的。”
我猛地鬆了一口氣。
他剛剛懟婆婆的樣子,和平時一樣。
而且記得我的喜好,應該是我想多了。
我伸出手接果盤。
手指不小心擦過他的手背。
刺骨的冰涼,驚了我一跳。
那種冷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體溫,像是......
冰櫃裏的凍肉。
我下意識低頭看他的手。
劉宇的十個指甲蓋,沒有一絲血色。
青紫發黑,跟公公火花時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