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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我早已淚流滿麵。
如果,如果不是我,他當初也熬不過那十年,更不會再有後來的大厲戰神!
因為我的惻隱之心,薑國屍橫遍野,對我愛護有加,承諾要讓我幸福肆意一輩子的哥哥最終身首異處。
我知道,我是罪人。
天光大亮,應雪施施然來了我的偏殿。
可笑,我名義上是王妃,住處卻是荒涼的偏殿。
而我曾經的侍女錦繡加身,奴仆環繞。
她遞給我一塊手帕。
帕麵上字字句句都是她對我的感激,因為她幼時失怙,被我搭救並帶回宮中才能衣食無憂的活到現在。
她述說對我的歉意,因為她和我的夫君相愛了。但兩顆相愛的心難以控製,她祈求我懲罰她的不忠。
她歉疚地比劃,又一下跪到地上。
婢女們嚇得不輕,連忙去攙扶她。
但應雪說什麼也不起來,隻扯著我的裙擺,泫然欲泣地仰視我。
她做低了姿態,我隻覺得胃裏泛酸,止不住的惡心。
“眼瞎的是我,識人不清的也是我,我何德何能,可受不起諶王側妃的大禮!”
扯開裙擺,我將繡著諶字的錦帕甩到她臉上。
繡帕滾落,應雪哭了,我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
是厲諶瀾。
隻一眼,他眸中便布滿戾氣,我尚未反應過來,已然受了他的一巴掌。
側臉火辣辣的疼,這一刻,我愈發憎恨曾經的自己,也愈發恨他!
他什麼都不問,隻一眼就給我定罪。
他疼惜的將應雪抱起,應雪全心全意仰慕他,帶淚的雙眸望向我時隱有怯意。
厲諶瀾含著怒氣,厲聲道:“從今往後,諶王府沒有王妃,隻有罪婦薑氏。”
放柔了聲音,他問應雪,“雪兒可要她做婢女?”
應雪自然是萬萬不能答應的,畢竟我是她的舊主。若真討了我做女婢,還如何體現她的善良美好。
她焦急比劃,杏眸圓睜的樣子,惹得厲諶瀾更加憐惜。
“雪兒不必怕她,有本王在,無人敢欺你。”
他們輕飄飄幾句就想左右我。
失去故國庇護的女人,猶如可待價而沽的輕賤物什。
但憑什麼呢?
“王爺,你怕是忘了,你與我是禦賜的婚姻,僅憑你一句話,怕是廢不了我。”我捂著側臉,驟然出聲,譏諷地笑。
刹那間,廳堂內萬籟俱靜。
厲諶瀾打發走所有人,一步步朝我走近。
他生氣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從沙場上廝殺回來的男人,周身的氣勢令人畏懼。
但我不怕,我是罪人,我早已失去怕死的能力。
厲諶瀾掐著我的脖頸,他一點點收緊,直到我快無法呼吸時才開口。
“你很喜歡這個位置?”
“並非!”我倔強的看著他的眼睛,“隻是不想讓你們稱心如意。”
他嗤笑,單手覆上我的雙眸,遮住我的眼睛,“廢除一個失德的女人,想必父皇會讚同的。”
我一下僵住,他拍打我的臉頰,隨後轉身就走。
緊接著,他的隨侍青柏帶著一名高大的陌生男子進來。
厲諶瀾就坐在門外,一門之隔,他親自把那陌生的男子推了進來。
失德,失德!
這個曾經幹淨通透的少年,十七歲回到厲朝,而後變成了滿身凶戾的惡鬼!
我砸碎花瓶,越過來人望向他,色厲內荏道:“厲諶瀾,親手給自己戴綠帽,你就不怕被天下人笑話?”
他臉上沒了笑,黑眸定定地注視我,隨後冷聲喝道:“關門!”
青柏低下頭,快速將門合上。
長相魁梧的男子淫笑著伸手來抓我,我緊了緊手中的碎瓷片。
我是薑國九公主。
就算是死,也不能受此侮辱!
我掙紮著,揮舞著碎瓷片,厲聲嗬斥著他......
然而我終究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階下囚......
瓷片抵上脖頸的時候,厲諶瀾幹淨柔軟的麵龐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終究是,有緣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