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患癌三個月後自殺,留信說不想拖累我。
可當年爸爸帶著情婦和私生子趕我們走,她都沒丟開我這個拖油瓶,我怎會嫌她累贅?
整理遺物時,我從木箱底翻出日記本和紅布盒。
日記裏的媽媽剪短發、逛舞廳,敢打混混、拒富二代,
和我記憶中遭爸爸打罵隻會哭的懦弱女人判若兩人。
紅布盒裏的老照片印證了一切,她張揚桀驁,美得驚心動魄。
一場意外,讓我成了係統回到1980年,綁定了20歲的媽媽。
眼前,她正坐在茶館裏相親,對麵正是我那個渣爹。
我立刻觸發綁定權限,在她腦海中急聲警告:“別相了,這人配不上你,他不僅會家暴,還會帶著小三和私生子把你趕出家門!”
媽,這一次,不要再和渣男結婚,重蹈覆轍了。
1.
林秀芝聽見聲音,驚得手裏的搪瓷茶杯砸在桌上。
對麵的陳建華連忙站起身,遞去手帕:“秀芝,沒事吧?是不是燙到了?”
林秀芝卻沒理會他,眼神慌亂地掃視四周,她卻沒找到那個說話的人。
“別找了,我在你腦子裏。”我的聲音再次響起,
“別人聽不見我的聲音,隻有你能聽見。”
林秀芝渾身一僵,指尖掐進了掌心。
腦子裏?這是什麼說法?她活了二十年,從沒聽過這麼離奇的事。
“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麼?”她在心裏默念,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急聲道,“你先結束這場相親,我自然會告訴你一切。相信我,陳建華不是什麼好人,你跟他在一起,隻會跳進火坑。”
林秀芝咬了咬唇,眼神裏滿是掙紮。
對麵的陳建華還舉著手帕,臉上堆著溫和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對陳建華勉強扯出個笑容:“建華,實在不好意思,我突然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陳建華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沒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林秀芝連忙擺手,
“我自己能行,今天這事真對不住了,改天我再跟你賠罪。”
說完,不等陳建華回應,她逃一般地走出了茶館。
直到走到僻靜的巷口,林秀芝才停下腳步,扶著牆大口喘氣。
她再次在心裏發問:“現在能說了吧?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在我腦子裏?還說陳建華不是好人?”
我按照事先想好的說法回應:“我是天上的神仙,路過此地,見你命途多舛,特來提醒你。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知道陳建華的真麵目。”
“神仙?”林秀芝皺起眉,語氣裏滿是懷疑,“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你肯定是在騙我。”
“我沒騙你。”我加重了語氣,“你覺得陳建華溫文爾雅、待人真誠?那都是他裝出來的。他骨子裏自私又暴力,你要是跟他結婚,不出幾年,他就會對你拳打腳踢,後來還會在外邊找情婦,生私生子,最後把你和孩子一起趕出家門,讓你們無家可歸。”
“不可能!”林秀芝立刻反駁,“我跟他見了幾次麵,他說話做事都很穩重,對我也很尊重,怎麼可能是你說的那種人?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在她看來,陳建華是工廠的技術員,有穩定工作,長相周正,待人接物都透著禮貌,比之前介紹的那些人強多了。
“我沒認錯人,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耐著性子說,“你不信也沒關係,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林秀芝沉默了。
腦海裏的聲音太過篤定,讓她心裏莫名發慌。
雖然她不願意相信陳建華是那樣的人,但剛才那聲警告帶來的恐懼還沒散去。
她猶豫了片刻,問道:“你怎麼證明?”
“很簡單。”我說道,“你隻要聽我的安排就行,過不了多久,他就會露出馬腳。他現在對你好,不過是想盡快把你娶回家,讓你給他洗衣做飯、照顧他的父母。等他覺得你跑不了了,本性就會暴露。你要是不信,就等著看。”
林秀芝攥緊了手,心裏的天平開始動搖。
“好,我信你這一次。”她最終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但我告訴你,要是你騙我,我......”
“你放心,我不會騙你。”我打斷她的話,語氣有些哽咽,
“我隻是不想讓你走彎路,不想讓你將來受那些苦。”
2.
林秀芝答應信我一次的第二天,我跟她敲定了第一個計劃。
“今天下午你們約好去公園散步,對吧?等會兒聊天時,你不經意提一嘴,說你有個遠房表哥,前段時間失業了,家裏還有老人要養,日子過得挺難的。不用多說,點到為止就好,看他是真心關心,問幾句表哥的情況,還是隻當耳旁風,立刻岔開話題,隻聊你們倆的事。”“一個人的本性藏在細節裏,剛相親階段,他肯定想表現自己,但對陌生人的善意是裝不出來的。如果他隻在乎你能不能成為他的妻子,根本不會關心你身邊人的難處,這樣的人骨子裏就是自私的。你仔細聽他的回應,看是敷衍還是真心。”?
下午,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聊著天,氣氛還算融洽。
走到一處長椅旁坐下休息時,林秀芝按我說的,隨口說道:“說起來,我有個遠房表哥,前段時間工廠裁員失業了,家裏還有兩位老人要養,最近日子過得挺緊巴的。”
話音剛落,陳建華眉頭微微皺起,“是嗎?那也太不容易了。你表哥之前在哪個工廠上班?有沒有試著找其他活幹?要是實在困難,看看能不能找街道辦幫幫忙,申請點補助。”
他不僅沒岔開話題,還主動問了好幾個細節,末了還說,“要是你表哥不嫌棄,我認識幾個搞維修的師傅,不行就讓他先跟著學門手藝,好歹能混口飯吃。”
林秀芝心裏微微一動,覺得陳建華這人不僅體貼,還挺熱心腸。?
走出公園,林秀芝在心裏對我抱怨:“你看,他根本不是你說的自私之人。”
“這隻是第一步,剛相親階段,裝裝熱心腸不難。”我沉住氣,
“他不是約你去他家吃頓便飯嘛,到時候你按我說的再探探。”?
周末,林秀芝跟著陳建華去了他家。
陳母是個尖酸刻薄的老太太,這是我從媽媽日記裏看到的,前世媽媽嫁過去後,沒少受她的氣。
“等會兒吃飯時,你就說自己從小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
我提前叮囑,“還要說你媽年紀大了,以後你想每個月給她寄十塊錢生活費。”?
飯桌上,林秀芝小心翼翼地把話說完,陳母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反駁,陳建華就搶先說道:“媽,秀芝身體不好,要是我們結婚,以後家裏的活我來幹就行。”
轉頭又對林秀芝笑,“給阿姨寄錢是應該的,孝順父母是美德,以後每個月十塊不夠,寄十五塊也行。”?
陳母被兒子搶了話,狠狠瞪了林秀芝一眼,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飯後,陳建華送林秀芝回家,路上又說:“秀芝,你別往心裏去,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要是嫁給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
林秀芝心裏的疑慮越來越重,對我的話也開始懷疑,但還是按我說的,試探了第三次。
這次我讓她找陳建華借錢,理由是鄰居家的孩子得了急病,急需一百五十塊住院費,鄰居夫婦平時對她家很照顧,她想幫襯一把。
“一百五十塊不是小數目,”我提醒她,“你要表現出很著急的樣子,看他是真心願意幫忙,還是找各種借口拒絕,或者隻肯拿一點小錢敷衍。”?
林秀芝找到陳建華時,眼眶都紅了,把編好的理由說出來。
陳建華聽完,立刻皺起眉,一臉焦急地說:“怎麼這麼嚴重?孩子沒事吧?”他拉著林秀芝的手,輕聲安慰了幾句,然後立刻回家取了錢,雙手遞給林秀芝:“這是兩百塊,你拿著,讓鄰居好好給孩子治病,不夠再跟我說。”?
看著陳建華真誠的樣子,林秀芝徹底忍不住了。
當晚,她回到家,就對我發火了:“你到底想怎麼樣?!三次了,他哪一點像你說的渣男?”
我還想解釋:“秀芝,他這都是裝的,他就是想......”
“裝的?”林秀芝打斷我,聲音裏滿是憤怒和失望,“我們才剛相親沒多久,你讓我試探的那些,他就能做到這份上,怎麼可能是你說的那種渣男?”
3.
林秀芝不再理會我,哪怕我急得嗓子發緊,反複提醒她陳建華的偽裝,她也隻當是耳邊風,甚至無視我的存在。
之後的日子裏,她和陳建華的來往愈發頻繁。
陳建華對她體貼入微,林秀芝徹底淪陷了,她覺得自己遇到了良人,甚至開始和陳建華商量訂婚的事宜。
我看著這一切,心如刀絞卻毫無辦法。
直到一周後,陳建華所在的紅星儀表廠出了工傷事故,事情才出現了轉機。
那天下午,林秀芝休班,想著陳建華最近忙著趕一批訂單,特意燉了雞湯,打算送到工廠給他補補身子。
她提著保溫桶走到工廠門口時,卻見大門外圍了不少人,亂哄哄的。
“這也太慘了,老張的手被機器絞傷了,骨頭都露出來了!”
“可不是嘛,聽說手指都保不住了!他家裏還有三個孩子要養,這以後可怎麼活啊?”
“關鍵是工廠這邊的態度,太讓人寒心了!老張是為了趕工期才出事的,結果負責的陳技術員說這是他自己操作不當,不肯算工傷!”
林秀芝的心猛地一沉,擠開人群往裏走,恰好看到陳建華正站在車間門口,被一個哭紅了眼的女人拽著胳膊。
那女人應該是老張的妻子,衣衫陳舊,頭發淩亂,哭著哀求:“陳技術員,您行行好,就幫我們認定成工傷吧!老張這手要是廢了,我們全家都得餓死啊!”
陳建華陰沉著臉:“鬆手!是他自己笨手笨腳違規操作,死纏爛打也沒用!工廠有規矩,他自己不長眼犯的錯,憑什麼讓工廠買單?真是窮瘋了,想靠受傷訛錢!”
“違規操作?”老張的妻子哭得更凶了,“老張幹了十年了,從來沒出過差錯!要不是你們催著趕工期,讓他連軸轉,他能累得走神嗎?你們憑什麼不負責任!”
“少在這撒潑胡攪蠻纏!”陳建華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嫌惡與威脅,引來更多人圍觀,“我警告你,再敢在工廠門口哭鬧,我直接叫保安把你拖走!老張那點傷算什麼?一百塊醫藥費都算多的!想認定工傷?做夢!有這功夫鬧,不如回家想想怎麼給孩子討口飯吃,別在這耽誤工廠開工!”
他說話時,和平時對林秀芝的溫柔體貼判若兩人。
“陳技術員,您不能這麼狠心啊!”老張的妻子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老張的手廢了,以後怎麼幹活?我們一家人怎麼活啊?”
陳建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對保安冷聲吩咐:“把她拖遠點,別在這臟了大家的眼,耽誤了工期誰負責?告訴老張,識相點就收下這一百塊,不然一分都別想拿到,他這條廢手,不值當工廠再多花一分錢!”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林秀芝,眼神一愣,隨即快步走了過去,
“秀芝,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嚇到了?這裏有點亂,我送你回去。”
林秀芝看著他,渾身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失望瞬間衝破胸膛。
“陳建華,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一個撐起全家的男人啊!”
陳建華臉色驟變,連忙上前想拉她的手:“秀芝,你誤會了!我隻是按規矩辦事......”?
“按規矩辦事就要說出廢手,訛錢這種話?就要把人家逼上絕路?陳建華,我之前真是瞎了眼,才會覺得你是個善良的人。”
陳建華沉下臉。
“林秀芝,你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不過是處理工作上的事,我沒做錯什麼!”?
“小題大做?對生命沒有敬畏,對苦難沒有憐憫,你跟我根本不是一路人,分手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
陳建華在身後氣急敗壞的怒吼。
“林秀芝,你別後悔!錯過我,你再也找不到比我好的!”?
走遠後。
林秀芝才哽咽著說:“我錯了,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安慰道:“沒關係,秀芝,你現在看清楚他的真麵目也不晚。”
4.
林秀芝擦幹淚,我又提醒道:“秀芝,陳建華自負又好麵子,被你當眾拒絕,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小心,盡量別單獨走夜路,也別跟他有任何糾纏。”
話音剛落,林秀芝嗤笑一聲,攥緊拳頭:“他敢來?那就讓他見識見識,三中大姐大的厲害!”
我忍不住笑了,腦海中浮現出日記本裏媽媽描寫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我當然知道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可前世她被婚姻磨平了棱角的樣子太過深刻,我還是忍不住擔心:“我知道你厲害,可陳建華這種人,為了麵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多提防總是沒錯的。”
林秀芝應了聲“放心”,可我心裏的不安始終沒散。
果然,不出我所料,僅僅過了三天,陳建華就找來了。
那天傍晚,林秀芝下班走出工廠大門,剛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陳建華就帶著兩個流裏流氣的男人攔在了她麵前。
他臉色陰沉,眼神裏滿是怨毒,完全沒了之前的溫文爾雅:“林秀芝,你真敢跟我分手?我這段時間對你掏心掏肺,你說分就分,把我當什麼了?”
林秀芝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看著他:“陳建華,我們已經說清楚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沒必要再來糾纏。”
“糾纏?”陳建華怒極反笑,“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一句‘道不同’就想打發我?今天你要麼跟我道歉複合,要麼就別想走!”
他帶來的兩個男人也圍了上來,堵住了林秀芝的退路。
可林秀芝半點沒慌,反而勾起唇角:“就憑你們三個,也想攔我?”
不等陳建華反應,林秀芝率先動了手。
她身形靈活,抬腳就踹在最前麵那個男人的膝蓋上,男人吃痛彎下腰,她又順勢一拳砸在對方的鼻梁上,動作幹脆利落。
陳建華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林秀芝會這麼能打。
等他反應過來,想上前幫忙時,林秀芝已經撂倒了另一個男人。
她轉頭看向陳建華,眼神冰冷:“輪到你了。”
陳建華色厲內荏地吼了一聲,揮拳朝林秀芝打去,可他那點力氣,在林秀芝麵前根本不夠看。林秀芝側身躲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擰,陳建華立刻疼得慘叫起來。
這時,巡邏的民警路過,聽到巷子裏的動靜,立刻跑了過來。
最終,陳建華和他的同夥因尋釁滋事被拘留了五天。
我沒想到的是,在陳建華被拘留的這五天裏,他的工作也出了問題。
之前被他壓榨、克扣過利益的同事,見他失勢,按捺不住,聯合起來把他中飽私囊的事,舉報給了領導。
工廠領導收到舉報後,當即成立調查組徹查。
證據確鑿,加上多名同事出麵作證,很快就查清了陳建華侵占公款的全部事實。
工廠當即作出決定:開除陳建華的公職,並追回他侵占的所有公款。
剛走出拘留所大門的陳建華,還沒來得及盤算怎麼報複林秀芝,就接到了被開除的通知,瞬間陷入窮途末路。
我知道這一切後,心裏的石頭卻沒完全落地,反而更加擔心:“秀芝,陳建華現在一無所有,肯定把所有仇恨都記在了你的身上。他這種人被逼到絕境,什麼極端的事都做得出來,留在這兒太危險了。你不如換個地方生活,帶著叔叔阿姨一起走,重新開始。”
林秀芝沉默了片刻,顯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
她歎了口氣:“你說得對,留在這裏確實不安全。我早就想帶著爸媽去南方發展了,那裏機會多,正好趁這個機會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林秀芝迅速處理好家裏的瑣事,收拾好行李,帶著父母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火車開動的那一刻,林秀芝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我看著她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
媽媽,我終於改寫了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