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孕檢時老公接了個電話就要走,理由竟是他帶的實習生把手術器械清單弄混了。
“這種小事讓護士幫她核對不就好了......”
我話還沒說完,老公就打斷:
“她剛出社會,遇事求助我這個帶教很正常,況且你現在隻是孕檢又不是要生了,她更需要我。”
我隆起的肚子一痛,卻忍不住譏諷:
“每次我產檢她都要出事,隻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我們就離婚!”
他的腳步頓了一瞬,可轉眼就消失在我麵前。
下午實習生就發了條朋友圈:
【好幸福呀,哪怕一點點小事,林醫生都會幫我兜底~】
照片是在他辦公室拍的,門把手上還掛著一條若隱若現的絲襪......
1.
檢查室裏的一片寂靜,馬上又被我媽的怒罵撕破。
“林建軍,你兒子那叫什麼事?寧寧懷八個月的孕,挺著這麼大的肚子來孕檢,他倒好,一個實習生弄混個清單就拍屁股走了,這是人幹的事嗎?”
公公搓著手,臉上滿是尷尬:“親家母,你消消氣,之輝他也是沒辦法,他是帶教醫生,手下實習生出了錯,他總得去兜底,這是職責所在......”
我媽直接打斷,一向優雅的她甚至顧不得其他了:
“他的職責是當醫生,就不是當老公當爹了?寧寧從懷孕到現在,哪次孕檢他好好陪著了?”
婆婆站在一旁,頭埋得低低的。
我靠在檢查椅上,手輕輕撫著隆起的肚子,那陣突如其來的痛感漸漸消散,心裏的酸澀卻還在翻湧。
“媽,別氣了,不值當,氣壞了身體多不好。”
“我能不氣嗎?”
我媽回頭瞪我,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手指戳著我的額頭,“都是你,太縱著他了!”
“要不是你說愛他,覺得入贅難聽,非要讓他在外頭撐著那點所謂的清高,我們宋家早就把他綁回來當贅婿了,還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你孕檢的時候跑出去?”
她的話像一把錘子,敲在我心上,也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我懷這孩子八個月,一共做了七次孕檢,他林之輝一次都沒完整陪過。
第一次孕檢,他說白霜紮針紮錯了血管,病人鬧起來,他得去處理;
第二次,白霜把病人的病曆單搞混,差點出醫療事故,他放下剛牽起我的手就走;
......
第五次,前一晚我和他因為白霜的事吵了一架,氣得我宮縮,孕檢時醫生說孩子險些胎停。可他倒好,白霜一個電話說自己在醫院迷路了,他居然轉身就去尋,連醫生的叮囑都沒聽完。
樁樁件件,像一根又一根的刺,紮在我心裏,紮了八個月。
公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
公婆被我媽罵得抬不起頭,站在原地如坐針氈,直到我擺了擺手,他們才如蒙大赦,匆匆離開了檢查室。
檢查室裏終於隻剩我和我媽,她坐在我身邊,伸手輕輕揉著我的肚子,語氣軟了下來,眼裏滿是心疼:
“寧寧,苦了你了。”
我搖了搖頭,靠在她肩上,聲音輕淡:“媽,沒事,我知道分寸的。”
我對他的愛,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缺席和偏袒裏,早就被消磨得所剩無幾了。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拿著孕檢報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宋小姐,放心吧,孩子現在很健康,各項指標都正常。”
“就是你身體底子本就不算好,現在孕晚期了,一定要注意情緒,別被刺激到,不然容易引發早產。”
我點了點頭,謝過醫生。
我隨手拿出手機,指尖剛劃開屏幕,就看到了白霜發的動態。
我媽湊過來看見,手瞬間抖了起來,轉身就要去喊我爸來收拾林之輝:
“反了天了,這個小賤人,還有林之輝那個沒良心的,我今天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我拉住她,指尖冰涼,卻異常冷靜:“帶我去他辦公室吧。”
林之輝的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裏麵傳來低低的笑語。
我推開門,就看見林之輝正站在白霜身後,溫柔地替她綁著頭發。
而門把手上的絲襪,還明晃晃地掛在那裏。
2.
“林之輝,你老婆懷著八個月的身孕,在孕檢室裏孤零零的,你倒好,躲在辦公室裏跟你的實習生卿卿我我,你這個當醫生的,醫德呢?你這個當老公的,良心呢?”
“還有你,白霜!”
我媽轉頭看向她,眼神裏滿是鄙夷:
“明知道林之輝有老婆,還整天黏著他,年紀輕輕的,怎麼心思這麼齷齪?”
辦公室的動靜引來了隔壁科室的醫生和護士,紛紛圍在門口看熱鬧,指指點點的聲音不絕於耳。
林之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放下白霜的頭發,轉身看向我,眼裏沒有半分愧疚,反而滿是怒意:
“宋寧,你鬧夠了沒有?”
他走上前,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指責:
“我今天中途離開,是因為白霜確實出了工作失誤,手術器械清單弄混了,這要是出了醫療事故,誰擔得起?”
白霜也從驚慌中回過神,她走到林之輝身邊,一副被冤枉的模樣:
“師母,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和林醫生?我們就是單純的師徒關係,林醫生隻是看我頭發散了,順手幫我綁一下,你怎麼能把我們想的那麼齷齪?”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引得門口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隻覺得真沒意思。
要是他們大大方方承認,我還敬他們敢作敢當。
我拿出手機,按亮屏幕,把白霜那條朋友圈的照片懟到她麵前:
“單純的師徒關係?那你告訴我,這門把手上的絲襪,是什麼意思?”
照片裏,黑色的蕾絲絲襪掛在銀色的門把手上,格外醒目。
林之輝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瞬間怔住了。
他轉頭看向白霜,語氣帶著一絲質問:
“這是怎麼回事?”
白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委屈的模樣,她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
“不過是一條絲襪而已,師母,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怕是你自己心裏想多了,跟個怨婦一樣,總覺得別人要搶你的老公。”
聽完她那強詞奪理的解釋,林之輝直接想都不想就信了。
他皺著眉,看向我的目光裏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他伸手想碰我,被我側身躲開。
“寧寧,”他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和白霜真的沒什麼,這條絲襪估計是她的備用絲襪,不小心掛在門把手上的,你別多想,我發誓,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我隆起的肚子,又補充道:
“是不是因為孕晚期孕激素的原因,你才會這麼胡思亂想?我知道你懷孕辛苦,可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我和白霜啊。”
他的話看似溫柔,實則字字句句都在說,是我無理取鬧,是我孕期敏感。
我垂下眼眸,心裏反倒被更被激怒,直接坐實他的說法:
“或許吧,但林之輝,你和白霜的舉動,確實太不合分寸了,她隻是你的實習生,你沒必要對她這麼上心,更沒必要在我孕檢的時候丟下我去陪她,我心裏真的很不舒服。”
我抬眼看向他:
“既然你說你們沒什麼,那為了讓我安心,也為了避免以後再發生這樣的誤會,讓白霜調院吧,或者換個帶教老師。”
我直直地盯著他,等他給我一個答案。
等他到底願不願意做這個麵子活。
畢竟,連周圍的醫生都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體麵的方法了。
可沒想到,林之輝想也沒想,直接高聲拒絕:“不可能!”
3.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白霜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她現在正是學習的關鍵時期,不能換帶教,更不能調院,宋寧,你別太過分了。”
林之輝的話,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不解和質疑。
“就算是師徒,也不能這麼不顧及老婆吧,宋小姐都懷八個月了。”
“就是啊,換個帶教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他這反應也太大了。”
林之輝也察覺到了周圍的目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忙找補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寧寧,你再體諒一下,等她實習期結束,我就和她保持距離。”
“體諒?”
我看著他,搖搖頭:
“林之輝,我已經體諒了你八個月了,這八個月,我孕檢你缺席,我宮縮險些胎停你不在,你讓我再體諒,你讓我怎麼體諒?”
“林之輝,你好自為之,再有下次,我們就離婚。”
說完,我扶著我媽的胳膊,轉身就走。
身後,林之輝聽到“離婚”兩個字,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就要追上來:
“寧寧,我們好好談談......”
可他剛邁出一步,白霜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淚掉了下來,哭著說:
“林醫生,師母這麼說,別人肯定覺得我是小三了,我以後還怎麼在醫院待下去啊......”
她的哭聲纏纏綿綿,拉住了林之輝的腳步。
因為情緒激動,我的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媽嚇壞了,連忙給我爸打了電話,安排我住進了醫院最好的VIP待產室。
待產室很寬敞,設施一應俱全。
我靠在床頭,目光無意間掃到牆上,那裏貼著一張醫院的榮譽工作人員榜單。
林之輝的照片赫然在列,可讓我沒想到的是,白霜的照片,也在上麵。
院長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對著我連連問好。
他顯然是得知了我住進待產室的消息,特意過來討好的。
畢竟,前段時間我剛給醫院捐了一大批先進的醫療設備,價值上千萬。
我指了指牆上的榜單,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院長,你們醫院的優秀員工評選標準,倒是挺特別的。”
院長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笑著介紹:“宋小姐,白霜雖然是實習生,但學習能力強,工作認真,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工作認真?”
我笑了,聲音裏滿是嘲諷,“一個一年闖了至少七次禍的實習生,也能叫工作認真?”
院長的笑容僵在臉上,一臉不解地看向我:
“宋小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之輝走了進來,聽到我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喝斥:
“宋寧,你別在這裏胡說八道!白霜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你少在這裏汙蔑她!”
我還沒說話,院長先急了,他看向林之輝,語氣帶著一絲不滿:
“林主任,宋小姐剛給我們醫院捐了這麼多設備,怎麼會無緣無故汙蔑白霜?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林之輝皺著眉,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厭惡:
“還能有什麼誤會?她就是疑神疑鬼,故意找她的茬,一身的銅臭氣,以為有錢就能隨便汙蔑別人嗎?”
我笑了笑,沒有被他牽著走,隻是定定地看著院長,重複道:
“院長,我就想知道,一個每次我孕檢都工作出錯的實習生,怎麼能評上你們醫院的優秀員工?”
林之輝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院長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沉了下來,看向林之輝:
“林主任,宋小姐說的是真的?”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我現在就撤銷白霜的優秀員工稱號,給她記過處分!”
“不行!”
林之輝想也沒想就反駁,“這和白霜沒關係,是我讓她評上的,一切責任都在我,你要處分就處分我!”
他的維護,已經到了毫無底線的地步。
“院長,您別為難林醫生,一切都是我的錯,林醫生是心好,看我快要結業了,不想讓我的實習檔案留下汙點,才幫我評上優秀員工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您要處分就處分我吧,和林醫生沒關係!”
白霜突然闖進來說完,又馬上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林之輝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怨毒:
“宋寧,你滿意了?我明明和她沒什麼,你為什麼就一定要步步緊逼?”
說完,他也轉身追了出去。
第二天我睡醒,就發現網上罵聲一片。
4.
#醫生老婆咄咄逼人逼死實習生#的話題,赫然掛在熱搜上。
點進去,全是對我的指責和謾罵。
一張張截圖,全是白霜發的朋友圈,字裏行間全是委屈,說自己被我汙蔑,被我逼得走投無路,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還配了一張手腕上貼著創可貼的照片,看得人觸目驚心。
底下,林之輝還點了讚,甚至評論了一句:“別怕,有我在。”
我看著這些內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怪不得昨晚他一夜沒來,原來去英雄救美了。
還沒等我找我爸的律師團隊,白霜就一臉得意的打開了我的房門。
她走到我的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得意和挑釁。
她微微扯開衣領,露出脖子上的一抹紅痕,那是清晰的吻痕,在白皙的脖子上,格外刺眼。
“師母,”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濃濃的炫耀,“林醫生昨晚陪了我一夜,他說,要不是你快生了,他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的。”
她頓了頓,伸手撫了撫脖子上的吻痕,笑得一臉甜蜜:
“師母,你看,林醫生心裏愛的人,是我,你就算懷了他的孩子,又能怎麼樣?他終究是我的。”
我看著她,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的脖子上,那裏除了吻痕,還戴著一條項鏈,和我脖子上的這條,一模一樣。
白霜注意到我的目光,伸手摸了摸項鏈,得意地說:
“師母,你看這條項鏈,好看嗎?是林醫生送我的,他說,我就像這白玫瑰一樣,純潔又美好。”
我看著她得意的嘴臉,突然笑得前仰後。
白霜被我笑得一臉懵,皺著眉問:“你笑什麼?”
“我笑你可悲。”
我收住笑,憐憫地看著她:
“一條兩千塊的地攤貨項鏈,就能讓你這麼得意,這麼滿足,你的眼界,也就隻有這麼點了。”
我的話瞬間刺痛了白霜的自卑。
“那又怎麼樣?就算你有錢又怎麼樣?你現在人老珠黃,挺著個大肚子,根本抓不住林醫生的心!他現在愛的是我,眼裏隻有我!”
她越說越激動,看著我的眼神裏滿是瘋狂,突然,她伸出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肚子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羊水破了。
我心裏一緊,瞬間慌了,伸手想去按床頭的呼叫鈴,想喊醫生。
可白霜卻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讓我按鈴:
“宋寧,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豪門千金嗎?現在怎麼樣?你就乖乖地在這等著吧,等著你的孩子胎死腹中!”
我痛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林之輝走了進來。
白霜看到他,瞬間變了臉,立刻鬆開我的手,撲到他懷裏:“師母她罵我是賤人,還說我這樣的小三,就該昨天去死,她還推我,我好害怕......”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林之輝的目光落在白霜身上,臉色沉了下來:
“宋寧,給她道歉!”
“林之輝,你眼睛瞎了嗎?你沒看到我羊水破了嗎?我現在要生了,你趕緊叫醫生!你就不怕我和孩子出事嗎?”
“出事?”
林之輝卻抱著臂,眼神裏滿是篤定:
“能有什麼事?我是醫生,就算真出了什麼事,我擔著!”
肚子的陣痛越來越劇烈,疼得我渾身冒汗,眼前發黑,我癱倒在床頭上,渾身無力,陷入了無盡的絕望。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撞開,我媽帶著一大群人衝了進來。
我媽瞬間紅了眼,拿起旁邊的保溫杯,狠狠砸在林之輝的頭上。
林之輝撥開時,還端著架子:“我有分寸,這隻是讓她難受一下而已!”
我躺在病床上,滿臉冷汗。
我緩緩抬起手,指著林之輝,一字一句:
“林之輝,我和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