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向黨因為用力過猛,差點把何靜推了一個跟頭,看到兩個人拉開距離,這才稍安。隻是,額頭上的青筋卻突突直跳。
“誰,你給我出來,我們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他故作鎮定的壓抑著聲音喊,目光銳利的搜索著四周每一寸空間,身子卻很誠實的彎下去,抓起來地麵上的一塊石頭。
他後悔今天大意了,怎麼就答應了何靜,大白天的和她來這裏約會。
何靜隻不過有一張漂亮臉蛋,他可是老師眼睛裏的好孩子,學校裏根紅苗正的三好學生,如果,真的被人抓住把柄,他謀劃好的一切就全都泡湯了,所以,不管如何,他都要把這件事解決了。
李學軍在樹後麵安靜的看著張向黨驚恐複雜神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邪魅笑容,腳步緩緩挪動,輕盈的像一隻正在捕獵的貓兒,一步一步向後移動。
四周安靜的嚇人,隻有風吹過樹林時發出的微弱沙沙聲。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何靜踉蹌幾步沒有倒下。
她在心裏歎了口氣。
這個張向黨哪點都好,就是膽子太小。
如果是李學軍一定會把護在身後,隻是,李學軍不學無術,沒出息。
她甩了甩頭,整理了一下衣服。
“別怕,真的出事,說是我勾引你。”何靜冷靜的有些不符合她這個年紀。
她低低的聲音安慰著張向黨,仿佛是一個溫柔的大姐姐,也仿佛是一個願意犧牲一切的母親。
這句話很清晰的傳入到李學軍耳朵裏,雖然重生,卻依舊感覺好像有人在用鈍刀子割肉。
這個賤貨,
心裏原本殘留的一絲不忍蕩然無存,看來,不管他如何報複,都不過分。
張向黨目光掃過何靜的時候不但沒有感激,眼底深處竟然有了一絲厭惡。
隻是,被他很好的隱藏了起來。
他抓著石頭小心翼翼的開始向四周搜索,最終卻一無所獲。
最後又回到了原地。
何靜手裏麵拿著一張紙。
神色複雜的遞給了張向黨。
“你看,不知道這個人要做什麼。”
張向黨接過來皺巴巴的紙,上麵是李學軍用左手寫下的字,歪歪扭扭,雖然不好看,但是威力相當,讓張向黨一時間破防。
伸手扯住何靜的頭發破口大罵,“我就說這個時候不行,你他 媽 的非要發騷,
這下子好了,被人給抓住了小辮子,你個賤貨。”
何靜被罵的腦袋一片空白,
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白馬王子,平時說話都那麼好聽,這些臟話是怎麼從他嘴裏麵出來的。
還有,他怎麼能埋怨她,他怎麼舍得埋怨她,他不是應該安慰她,讓她別害怕嗎。
一個大嘴巴抽了過來,何靜臉上紅紅的,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
張向黨轉身對著樹林深處諂媚開口,雙手在唇邊搭成喇叭:“兄弟,我知道你還在,你能聽到我說話,
你無非就是想玩一次何靜,
你過來,我同意。”
李學軍瞪大了眼睛。
原本以為張向黨是真心喜歡何靜,畢竟何靜一直把她供上了大學,可這小子怎麼如此沒有底線。
何靜也怔住,
這個他願意付出一切的男孩子,在最關鍵的時刻竟然願意把她送出去,
他,他......
委屈的眼淚從眼睛裏掉下來,她絕望而又無助。
她腦海裏浮現出李學軍調皮而又幹淨的笑容。
如果今天是李學軍,他一定不會讓他受委屈,他會挺身而出,
他一定會保護她。
難道是她錯了。
樹林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張向黨這時候也感覺到了自己說錯話,回頭看向何靜。
伸手把她摟在懷裏,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
“好了,別害怕,剛才不過就是想把那個人引出來,
你別多想。”
何靜掙紮著抬頭,眼睛裏帶著淚水:“你說的是真的。”
她就知道,她為他付出了那麼多,他怎麼能把她像一樣東西似的送出去呢。
“我,我還以為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她趴在他的肩頭,眼淚像決堤洪水。
他輕撫他的後背,“怎麼可能,你為我付出了那麼多,我報答你都來不及。”
張向黨背對著她的臉露出一抹冷笑。
他現在還不能扔下她,沒了她,去黑省建設兵團的車費,衣服,棉被他都無處著落,隻要是這個提款機讓他成功到了兵團,他就再也不需要了。
何靜抹了一把眼淚,從張向黨的懷裏掙脫出來,目光中帶著決然。
“咱們兩個現在趕緊商量一下,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吧。”
張向黨歎了口氣,雙手插進口袋,挺起脊背,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整個人帶著一種不肯過烏江的悲壯。
“還能怎麼樣,順其自然吧,如果有什麼不好的,那就都衝著我來,你畢竟是女孩子,要臉麵的。”
何靜的心漏跳了一拍,這麼久的付出真是值得。
“你別說這種傻話,現在隻有一個辦法,讓我娘去找李學軍家裏提親,然後要一筆彩禮,
再讓他爹提前退休,讓李學軍頂替,
我把李學軍的入廠名額要過來,
然後陷害他耍流氓,
這樣,你可以順理成章的去兵團,我可以進廠,
到時候,那個人即便是反應過來了,也來不及怎麼樣,
他說出去還能有誰相信?”
何靜的因為興奮,臉頰上升騰起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抓著張向黨的手因為用力,骨頭節都有些泛白。
張向黨忍著疼,再一次把她摟進懷裏,“隻是,這樣太委屈你了。
以後,我有出息了,一定會讓你過上人人羨慕的好日子。”
......
不遠處,李學軍吐掉了嘴裏麵的狗尾巴草,緩緩的退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靠在白楊樹坐下,點燃了一支從父親那裏順來的工農兵兩毛三。
回了班級,看好兄弟鄭向陽這孫子竟然沒來。
這小子很少不來,今天......
不對,他忽然間想起來一件事。
正想打算出去,張向黨推門進來,站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今天,我替班主任老師帶領大家學習愚公移山......
我們要努力學習他這種與天鬥與地鬥的大無畏精神,
積極響應偉人號召,到最艱苦的地方去......”
李學軍在心裏忍不住罵了句W草,忍不住冷笑。
張向黨有些掛不住,卻又心虛。
“李學軍,你不學習不要影響其他同學。”
“你怎麼知道我不學習,我是在做深刻思考,
我有件事想問問班長,
再過兩個月,我們就要奔赴祖國邊疆,
你作為我們班的偶像,
是不是真的要去最艱苦的地方,或者說,隻是站在台上喊口號。”
哄,李學軍的話就像冷水進了熱油鍋,班級瞬間炸了,早就看不慣張向黨的男生開始起哄。
“班長嗎,那覺悟多高啊,一定是到最艱苦的西雙版納啊,難不成還能跟咱們這些落後分子搶去兵團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