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龍髓淬體

寒潭深處，幽暗如故。

陳浩再次潛入，兩丈五的妖蛇之軀在水中劃開凝滯的寒流，比之前更加從容。

銀鱗護體雖隻是入門，但已能輕易抵禦潭底的極寒與壓力。

脊背上的骨刺微微震動，竟能攪動水流，讓他在水中速度更快。

不過片刻，他便再次來到那根倒垂的鐘乳石前。

石窪中，一汪色澤金黃如融化黃金的液體靜靜積蓄，在絕對的黑暗中散發出柔和而純粹的光暈。

龍髓凝露！

陳浩蛇信輕吐，仔細感知。

凝露的量......比他預想的要少。

石窪本就不大，此刻其中積蓄的凝露，大約隻占了容積的三分之二。

雖然依舊散發著磅礴的生機與古老的龍氣，但最開始進來查看的那種充盈欲溢的感覺卻沒有了。

陳浩幽青的豎瞳微冷。

他想起了蟾王身上那絲微弱的、與凝露同源的氣息。

“果然......被那畜生偷食了一部分。”陳浩心中了然。

陳浩沒有立刻收取。

他先遊到鐘乳石後方，仔細檢查那處岩縫。

怪蛟已死，岩縫空空如也，隻有一些破碎的鱗片和凝固的血塊。

但在岩縫邊緣深處，陳浩發現了幾處新鮮的、帶著黏液摩擦過的痕跡，以及幾片細小的、泛著幽藍光澤的冰晶碎屑。

但在岩縫底部，陳浩發現了幾截斷裂的、泛著暗沉黑光的粗大鎖鏈，此刻已被某種蠻力硬生生扯斷，斷口處還殘留著細微的冰晶碎屑。

“怪蛟不僅抓了它......還用這特製的‘寒蛟鏈’鎖住了它。”陳浩心中明了。

這鏈條應該是怪蛟以其天賦妖力混合特殊材質煉製，令蟾王無法掙脫，被囚禁在此，等待被當作突破資糧的命運。

但怪蛟也低估了這蟾王的狡猾與隱忍。

它恐怕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甚至可能故意示弱，待怪蛟離開巢穴追殺自己時，硬生生掙斷了這特製的鎖鏈，並趁機偷食了部分龍髓凝露！

確認再無危險後，陳浩才遊回石窪前。

蛇信輕吐，他能感受到凝露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氣。

對蛇屬妖獸而言，這是淬煉血脈、提升資質的無上寶物。

陳浩張開蛇口，小心地將整汪凝露吞入口中。

凝露入口的瞬間，一股溫和卻浩瀚的能量在口腔中炸開！

不同於赤紋草的灼熱、冰心蓮的冰火交織、龍靈草的溫和精純......

龍髓凝露的能量，更加厚重、古老，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嚴。

它不狂暴，卻如同涓涓細流，滲透進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每一片鱗甲。

陳浩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脈在歡呼、在雀躍、在......進化！

深青色的鱗片上，銀紋開始緩緩蔓延、連接，逐漸形成一幅複雜而神秘的圖案，仿佛某種古老的符文。

脊背上的骨刺，顏色從銀白向淡金轉化，尖端更加鋒銳，隱隱有龍威散發。

額部骨板厚重如盾，中央微微隆起，獨角雛形更加明顯。

最顯著的變化，發生在體內。

骨骼變得更加致密、堅韌，隱隱有玉質光澤。

肌肉纖維重組，力量暴漲。

毒腺進一步擴張，暗金妖毒的儲量增加了三成，毒性更加霸道。

而熱感應天賦，在龍氣滋養下，竟再次進階。

從小成，提升至大成！

感知範圍擴大了三倍，不僅能感知熱量，還能模糊感知到能量流動。

陳浩心中震動。

這龍髓凝露的效果，遠超預期！

他不敢耽擱，立刻盤踞在潭底，全力運轉噬靈天賦，引導凝露能量淬煉己身。

腦海中，界麵再次更新：

【青鱗妖蛇·蛻變期】

【境界：一階上位（1%）】

【天賦：噬靈（小成）、毒牙（大成）、熱感應（大成）、偽裝（入門）】

【神通：無】

【噬靈編輯器融合進度：2%】

【血脈圖鑒：黑水蛟龍·解析度7%；】

境界，從一階中位（68%），直接突破瓶頸，躍升至一階上位（1%）！

連跨一個小境界！

而熱感應，也成功進階大成！

但更讓陳浩在意的是，隨著境界提升至一階上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噬靈天賦對低階生靈血肉精華的“汲取效率”正在明顯下降。

若非龍髓凝露這等天地靈物蘊含的精華層次極高，他此番突破後的提升恐怕會很有限。

“果然......實力越強，低階資糧的效果越弱。”陳浩心中明悟。

想要快速變強，必須尋找更高階的獵物、更珍貴的靈物。

陳浩緩緩睜開眼，幽青豎瞳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金芒。

他擺動身軀，感受著全新的力量。

一階上位。

雖然隻是1%，但比之前的一階中位，強了數倍不止。

“該回去了。”

陳浩蛇身一擺，向上遊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不過十息，便已衝出水麵，落在潭邊。

冰麵上，柳柔依舊昏迷，但氣息已平穩許多，體表凍傷基本愈合，隻是內傷還需時間調養。

陳浩遊到她身邊，低頭查看。

就在這時，柳柔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淡金色的豎瞳，帶著初醒的迷茫，隨即聚焦在陳浩身上。

當她看清陳浩此刻的模樣時，瞳孔驟然收縮。

兩丈五的妖蛇之軀，深青鱗片上銀紋如符，脊背骨刺淡金鋒銳，額部骨板厚重如山，隱隱有獨角雛形。

氣息，更是達到了一階上位！

“你......”柳柔聲音虛弱，卻帶著難以置信，“你突破了？還......殺了怪蛟？”

陳浩嘶鳴一聲，算是回應。

同時，他張口吐出龍靈草，放在柳柔麵前。

草葉金黃，龍爪般的葉片上金芒流轉，完好無損。

陳浩忽的又張口，從頰囊中吐出一物。

那是一小團金黃色的粘稠液體，約莫指甲蓋大小，在幽暗的冰麵上散發出柔和而純粹的光暈，正是龍髓凝露。

方才吞噬時，他本能地留存了這最後一點。

他將凝露輕輕推至柳柔麵前。

“給你。”陳浩嘶鳴，傳遞出的意念平靜如常，

“之前說好的合作。你引開蟾群，我取凝露。這是你應得的部分。”

柳柔怔住了。

淡金色的豎瞳微微睜大，目光在那小團凝露與陳浩沉靜的蛇瞳之間來回移動。

她想過陳浩可能會因她情報失誤而翻臉，或至少會獨占所有收獲——畢竟他完全有這個實力和理由。

可他竟然......還記得最初的約定，甚至在她幾乎害死兩人之後，依然將她應得的那份，推到了她麵前。

“......”柳柔喉嚨有些發緊，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最終，她隻是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將那團珍貴的凝露攏到身前，聲音很輕，卻鄭重無比：

“......多謝。這份情，我柳柔記下了。”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內傷，悶哼一聲，又癱軟下去。

陳浩沉默著，沒有回應。

隻是用蛇尾輕輕卷住她，將她扶起，靠在一塊稍顯平坦的岩石上。

他轉頭看向寒潭，嘶鳴問道：“隱龍潭之事已了，接下來有何打算？”

柳柔也看向寒潭，眼神悠遠。

“我要回十萬大山深處。”

她輕聲道：“龍靈草和龍髓凝露都已到手，一旦成功，我便有資格......回族地，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陳浩心中一動。

族地？

白螭一族？

看來柳柔身上，還有不少故事。

但他沒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呢？”柳柔轉頭看他，“繼續在這外圍區域曆練，還是......也往深處去？”

陳浩沉默片刻，嘶鳴道：“我會去深處。”

外圍區域，資源有限，強者稀少。

隨著他實力提升至一階上位，尋常一階妖獸的血肉精華對他效果已大幅減弱。

想要快速變強，必須尋找更高階的獵物、更珍貴的靈物。

隻有前往十萬大山外圍深處或者真正的內圍，麵對更殘酷的廝殺、更強大的敵人、更珍貴的機緣，他才能更快變強。

柳柔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她低頭，從口中吐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雪白、形如鱗片的玉符，表麵刻著繁複的雲紋，中心一點朱紅，與她額心的印記同源。

“這是‘螭鱗符’，我白螭一族的信物。”

柳柔將玉符推到陳浩麵前，“持此符，進入十萬大山深處後，若遇到白螭族裔，可憑此尋求幫助。當然......也可能引來麻煩。”

她苦笑一聲：“我這一脈，在族中處境微妙。福禍難料，你自行斟酌。”

陳浩看著玉符，沒有立刻去接。

“為何給我？”他嘶鳴問。

柳柔淡金色的豎瞳直視著他，聲音平靜：“因為我覺得......你值得。”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有潛力，有心性，有底線。或許將來，你能走到我無法想象的高度。到那時，若還記得今日並肩作戰的情分，或許......能拉我一把。”

很直接，很坦誠。

陳浩喜歡這種直接。

他蛇尾一卷，將螭鱗符收起。

“我記下了。”

柳柔笑了。

笑容不再狡黠，而是帶著一絲釋然。

她轉身，看向東方。

那裏，雲霧繚繞，山影連綿，是十萬大山深處的方向。

“陳浩，仙途漫漫，弱肉強食。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會。”

她聲音輕緩，卻帶著堅定：

“但我會活下去，變強，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你......也要活下去，變得比所有人都強。”

“希望再見時，你我都已站在更高處。”

陳浩昂首，幽青豎瞳望向同樣的方向。

“會的。”

兩蛇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柳柔蛇身一擺，雪白身影如雲如霧，向著東方遊去，很快消失在寒霧之中。

陳浩盤踞在原地，沉默良久。

然後，他轉身，看向西方。

那裏，是他來時的方向。

但他不打算回去了。

外圍區域，已無留戀。

該往深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