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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用老公手機刷視頻的時候,突然彈出來一條轉賬消息:

【尾號3912的儲蓄卡轉賬支出5200.00元。】

收款人:陳念。

我一愣。

5200。

很曖昧的數字。

而陳念?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五年前,老公招聘的秘書,就叫陳念。

難道我老公不僅出軌,還把小三招進公司當秘書了?

關掉手機,我鬼使神差的開車去往老公公司......

1.

從家到公司,我隻用了十五分鐘。

偌大的辦公區,空無一人。

我心裏隱約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抬腳往辦公室挪。

“咚咚——”

我伸手叩門。

“誰啊?不是都說讓你們去樓下......”

門開了。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清對麵人的模樣,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開門的是我老公,江宴舟。

他領口大敞,襯衫皺巴巴地塞在西褲裏,脖頸側麵那幾道新鮮的紅痕刺得我眼眶生疼。

越過他的肩膀。

我看到那個叫陳念的女人,正慢條斯理地扣著裙擺的扣子。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意外,反而嘴角還噙著一絲笑意。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江宴舟,”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在幹什麼?”

他臉上的慌亂還沒來得及藏好,卻下意識的擋住我的視線,拽我離開:

“誰讓你來這兒的?趕緊走!”

“我問你在幹什麼?”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幹什麼?”

陳念忽然開口了。

她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抬手挽住他的胳膊:

“秦小姐,你不是都看見了嗎?我和宴舟在一起了,五年前就在一起了。”

五年前?

她進公司那年。

江宴舟招秘書那年。

我幫他一起篩選簡曆那年。

我死死盯著江宴舟,眼眶發燙:

“她說的是真的?”

他避開我的目光,沒有否認。

沉默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江宴舟,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

我衝上去,抬手就要扇他。

手還沒落下,陳念忽然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啪——”

我踉蹌了一步,臉火辣辣地疼。

她站在江宴舟身前,仰著下巴看我,眼神裏滿是挑釁: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秦望舒,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動我男人?”

我愣住了。

下一秒,怒火徹底燒光了理智。

“你男人?”

我衝上去,抬手就要扇她。

手還沒落下,江宴舟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狠狠一甩。

“夠了!”

我被他拽得踉蹌幾步,後背撞在門框上,生疼。

而他轉身就把陳念護在懷裏。

像護著什麼易碎的寶貝。

可抬頭看我的眼神卻滿是指責:

“秦望舒,你鬧夠了沒有?”

我愣住了。

鬧?

我鬧?

我笑起來,笑得眼眶發酸:

“江宴舟,七年前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是誰把你拉進這家公司的?是誰把女兒嫁給你這個窮小子的?是我爸,是我秦家!”

“現在你飛黃騰達了,學會養小三了?還把人弄進公司裏當秘書?”

“你把我當什麼?把秦家當什麼?”

江宴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倒是陳念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語氣輕飄飄的:

“秦小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有什麼好一直提的?再說......”

她頓了頓,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黃臉婆一個。”

“這麼多年了,你除了會拿秦家壓他,還會什麼?你配得上他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

抓起旁邊架子上的文件夾,劈頭蓋臉朝她砸過去。

“啪——”

江宴舟卻猛地轉身,把陳念死死護在懷裏。

文件夾砸在他背上,散落一地。

“陳念!沒事吧?”

他緊張地低頭查看。

陳念搖了搖頭,小鳥依人地靠著他。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眼眶發酸,卻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員工從電梯裏探出了腦袋:

“什麼情況?剛才好像聽見吵架聲。”

“江總辦公室有人打起來了!”

2.

看到有人圍觀,陳念眼睛一轉,變了臉色。

她從江宴舟懷裏掙出來,踉蹌著朝我衝了兩步,吼道:

“你——你這個瘋女人!你怎麼又來了?”

我愣住了。

什麼瘋女人?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陳念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各位同事,你們給我評評理啊!”

“這個瘋女人,她糾纏我老公五年了!”

“我和宴舟結婚五年,這五年時間,她三天兩頭堵在家門口,發短信、打電話,什麼都幹得出來!今天居然還追到公司來了!”

話音落下,周圍員工看我的目光變了。

不再是好奇,而是——

鄙夷。

厭惡。

“原來是小三啊?”

“長得人模人樣的,幹這種事?”

“還敢追到公司來鬧?要不要臉啊?”

我急得額頭冒汗,張嘴想要辯解。

“不是!我是他老婆!我才是江宴舟的老婆!我們結婚七年了!她才是小三!”

說罷,我環顧四周。

想要找人給我作證。

可是,入目之處,全是一張張陌生的麵孔。

沒有一個我認識。

或者認識我的。

我這才意識到。

這五年,江宴舟早把跟隨我父親多年的老員工換掉了。

現在這家公司,是他的。

從裏到外,徹徹底底。

沒有一個人會為我作證。

就在這時,陳念突然又朝我走了兩步。

“撲通”一聲。

跪在我麵前。

“我求求你了,你別再纏著我老公了行不行?”

“我們在一起五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為什麼要陰魂不散?”

“求你了,你走吧,求你了......”

陳念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我愣在原地。

被她這番操作弄懵了。

而她又撲向江宴舟。

攥著拳頭,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

“都怪你!都怪你!”

“你為什麼要招惹這樣的瘋子?你為什麼要讓她纏上我們?”

“我好好的日子被你過成這樣,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逼著下跪......都怪你!都怪你!”

她打著打著,整個人軟在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江宴舟愣了一下。

隨後像是想明白什麼似的。

他歎了口氣,滿臉疲憊的看向圍觀的人:

“各位,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

“這位女士確實精神狀況不太好,她以前是我們家鄰居,家裏出了變故,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點問題,一直臆想自己是我的老婆。”

“我看她可憐,沒忍心追究,誰知道她變本加厲,今天居然鬧到公司來了。”

此話一出,周圍員工炸了。

“你這女人還要不要臉?”

“追到公司來打原配?還有沒有王法?”

“報警!必須報警!”

我被幾個氣頭上的員工推搡著後退,重重的撞在牆上。

“不是......我不是......”

我張著嘴想解釋,可聲音全被淹沒在罵聲裏。

我被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江宴舟:

“江宴舟,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

“夠了。”

他打斷我,揉了揉眉心,像是對我徹底失去了耐心。

“這麼多年,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一直忍著你,讓著你。”

“你臆想我是你老公,我不計較。你跟蹤我、騷擾我,我也沒報警。”

“可你今天鬧到公司來,打我老婆,嚇到我員工——”

“我不能再縱容你了。”

說罷,他朝外喊道:

“保安,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去!”

兩個保安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被拖著往外走。

“江宴舟,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拚命掙紮。

江宴舟眉頭緊皺,似乎對我的掙紮很是不滿。

他走過來,低頭湊到我耳邊。

聲音很輕,隻有我能聽見。

“秦望舒,別鬧了!要是再鬧,可別怪我不念舊情。”

“不要忘了,精神病院有我的熟人,送你進去住個三年五年,一句話的事。”

3.

我被拖出公司大門,扔在地上。

隆冬的地麵冰涼刺骨。

頭發散了,大衣扣子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一顆。

整個人狼狽不堪。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憐憫的,嘲笑的,厭惡的。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竊竊私語。

“長得挺體麵的,怎麼是個瘋子......”

“精神病人就這樣,自己編一套故事,自己信了。”

我強撐著,踉蹌了兩步。

腦子裏忽然湧進來很多事。

七年前,也是年關將至。

那天江宴舟站在台上向我求婚,緊張的握著話筒,指節都白了。

他說:

“望舒,隻要你願意嫁給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台下那麼多人笑他傻,他不管,就盯著我看。

我伸出手的時候,他給我戴戒指,手抖得三次才戴進去。

那時候我想,這輩子就是這個人了。

婚後第一年生日,他神神秘秘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盒子。

一條項鏈,他攢了三個月工資。

我說你傻不傻,隨口說好看的東西也買。

他撓頭,說:

“你說好看,我就記著了。”

結婚這七年,他貼心周到,事事以我為先。

我以為我嫁了個絕世好男人。

可剛才,他站在人群裏,眼神冰冷的像是對待仇人:

“秦望舒,別鬧了!要是再鬧,可別怪我不念舊情。”

“不要忘了,精神病院有我的熟人,送你進去住個三年五年,一句話的事。”

氣血上湧,我攥緊了拳頭。

不是難過。

是恨。

我恨他。

恨不得他去死。

突然,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重婚。

現在公司裏所有人都以為他和他的情人陳念是夫妻。

可我有結婚證,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這就是重婚。

我要告他。

一告一個準。

這個念頭清晰之後。

我不再糾結。

開車就往警察局趕。

可就在我下車的時候。

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猛地捂住我的嘴。

“唔——”

我拚命掙紮,可那人力氣太大。

一塊濕布捂在口鼻上,刺鼻的味道衝進腦子裏。

眼前一黑。

——

再睜眼時,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

不是醫院。

是精神病院。

消毒水味刺進鼻腔。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手腕被綁在床欄上。

門開了。

江宴舟走進來。

見我醒了,他頗為不耐煩,開口就是訓斥:

“秦望舒,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公司正在走上市流程,任何一點負麵消息都會讓我萬劫不複,你偏挑這個時候來跟我作對?”

他頓了頓。

“要不是我讓人盯著你,在你去警察局敗壞我的名聲的時候,及時把你帶走,我現在就全完了!”

帶走?

我氣得渾身發抖。

“江宴舟,你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告我?”

他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你去告啊!”

“你現在出的去嗎?”

“你——”

“秦望舒,你也別怪我。”

他打斷我,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這七年,公司的事你幫不上忙,客戶應酬你幫不上忙,年會晚宴你還幫不上忙。”

“秦望舒,你要知道,我需要的是對我事業有助力的妻子,你捫心自問一下,你是嗎?”

我對他事業沒有助力?

我笑了一聲。

“我嫁給你的時候,你是什麼?”

他愣了一下。

我吼出聲來:

“你是個窮光蛋。房子是我家的,公司是我爸的。我把整個秦家交到你手裏,你今天跟我說,我對你沒有幫助?”

他皺了皺眉,站起身:

“那是以前。現在,你是靠我養。”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你就在這兒好好冷靜吧!”

他轉身要走。

我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

“江宴舟,你給我記住。隻要我出得去,我一定讓你身敗名裂。”

4.

他頓住腳步,回頭看我。

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我等著。”

門“砰”的一聲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慘白的天花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不知過了多久。

門又開了。

陳念走進來,手裏拎著包,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秦望舒,躺在這兒的感覺怎麼樣?”

我不說話。

她笑了,彎下腰,湊近我。

“你知道嗎?我忍你很久了。”

“七年,你頂著江太太的名號過了七年。”

“明明我才是他愛的人,憑什麼你占著那個位置?”

我懶得看她。

直接轉過了身。

她氣的臉都歪了。

直起身,衝門外喊了一聲:

“張醫生。”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手裏拿著什麼東西。

我瞳孔一縮。

電擊器。

“給她清醒清醒。”

陳念輕飄飄地說。

“陳念——你敢!”

話音未落,電流竄過全身。

我弓起身,疼得喊不出聲,眼前一片白。

等我緩過來,渾身都在抖。

陳念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慢條斯理地開口:

“對了,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盯著她。

“你爸的死,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我心裏咯噔一下。

“那年他身體好好的,怎麼就突然不行了?”

她笑起來,聲音很是惡毒:

“因為宴舟在他藥裏動了點手腳,不多,就是讓他的身體慢慢垮掉那種。”

“可惜啊,你爸到死都不知道,他最信任的女婿,親手送他走的。”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你說什麼?”

“聽不懂嗎?”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爸是江宴舟害死的。為了公司,為了錢,為了我們。”

“我要殺了你!”

我想掙紮,可手腕被綁著,動不了。

陳念低頭看我,笑得溫柔。

“秦望舒,你就好好在這兒待著。”

“我會讓人每天電你一遍,什麼時候真的把你電成精神病了,什麼時候算完。”

她轉身往外走。

“張醫生,人交給你了。別弄死就行。”

門關上。

那天之後,日子變得模糊。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三天?五天?還是更久?

每天定時有人進來,電擊,注射,再電擊。

我渾渾噩噩,分不清白天黑夜。

直到有一天。

走廊盡頭的電視開著,聲音飄進來。

“江氏集團今日舉行上市發布會,董事長江宴舟先生攜愛妻陳念女士一同現身發布會現場......”

聽到這聲音,我猛地抬起頭。

電視裏,江宴舟西裝革履站在台上,陳念挽著他的胳膊,笑得端莊得體。

我掙紮著爬起來,拚命晃著床欄,瘋狂大叫:

“啊——啊——”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張醫生,是個陌生的男人。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秦望舒?”

我盯著他,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是誰。

他壓低聲音,解釋道:

“我姓周,是周遠航的兒子。你爸生前托我父親照顧你,還記得嗎?”

“三天前,我突然發現你失蹤,查了好久,才查到江宴舟不對勁,我總算是找到你了......”

周?

我想起來了。

我爸的老戰友,就姓周。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帶我出去!去發布會!現在!”

他看了一眼電視,意識到了什麼,點頭。

“走。”

車子開得飛快。

我縮在副駕駛,渾身還在抖,頭發亂成一團,病號服外麵裹著他的外套。

“證據我都有。”他邊開車邊說,“你爸的藥,他轉移資產的記錄,還有你和他的結婚證複印件......這些都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要他死。”

車子停在發布會會場門口。

我推開車門,踉蹌著往裏衝。

大廳裏,江宴舟正站在台上,對著鏡頭微笑。

“......感謝各位多年來的支持,江氏集團能走到今天,離不開大家的幫助,我代表江氏集團......”

“江宴舟!”

全場回頭。

我站在門口,渾身狼狽,卻將那遝證據高高揚起:

“你謀害人命、關發妻進精神病院、非法拘禁、重婚騙婚的犯罪行為,你以為你瞞得住嗎?”

閃光燈瘋了似的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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