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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風心裏一陣慌亂，可隨即想起這些天的確委屈了江卿離，想來又是在鬧脾氣。

“阿離，這種話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你寧可放棄生命也不肯離開我，真能舍得分開？”

他朝前走了一步，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好幾天沒陪你了，我很想你。”他幹燥的手掌撫上了江卿離的腰，低頭聞著她頭發的香味。

江卿離不耐煩地推開他。

“明天跟我去衙門。”

裴臨風笑了笑，“好，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婚書上的絹布破了許多。那時候我們確實困難，你放心這次我會帶你去換江南進貢的雲紗錦，價值千金。”

江卿離一陣無力，又重複了一次。

“我是說我們要去和離。”

門口的管家敲響了門，低聲說道：“將軍，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夫人，你剛說什麼？算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別想不愉快的好不好？”

不由分說拉著江卿離就上了馬車，一路開到長安城中最氣派的八寶酒樓。

她記得這裏。

過去那些年每次過生辰都是兩個人蹲在路邊，撿著別人丟下的剩飯。

那時裴臨風指著這裏對自己許諾，“等我出人頭地那時，一定在這裏為你慶生。”

後來什麼都有了。

卻在沒有他們。

整間八寶樓被裴臨風包下，他帶著江卿離一步步走到視野最好的觀星座位。

江卿離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見江卿離沒說話，他拿出翡翠玉鐲推向她。

“生辰安康，願我的阿離長命百歲。”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兩個人都沒什麼交談。

窗外忽然放起煙花，對麵樓閣放下巨幅提字。

【夫人，20歲生辰安康】

裴臨風隨意開口：“下人辦事不力，竟把夫人的年歲寫錯，你莫氣，我去教訓一下他們。”

江卿離的手猛地收緊，因為今天是許姣姣的二十歲生辰。

不是什麼失誤，是裴臨風早就想好的說辭。

他甚至不需要等自己說什麼，就找個由頭離開。

身後的小二送來一封書信，放在江卿離麵前。

拆開一看，是許姣姣的筆記。

“江卿離煙花好看嗎？這都是他專門為我準備的。”

“我們下午就在八寶樓慶祝，你吃的飯不過是我吃剩下的罷了。”

“你這種靠著自殺逼男人就範的女人，憑什麼跟我爭？”

“識相的立刻給我騰位置，就算你自降為妾，我也不會答應。”

下麵的詞句更是不堪入目，一想到這些飯菜，江卿離胃裏一陣幹嘔。

惡心。

太惡心了。

走下樓時，煙花放了一輪又一輪。

長安城的百姓都走出家門，看著這場盛世，感歎將軍竟如此深情。

隻有江卿離朝著人群的反方向一步一步走著。

她感覺心口的位置已經變成了空洞。

長安城的冬天太冷了，空洞呼呼地灌著冷風，可她眼眶卻越來越熱。

這一夜，裴臨風依舊沒回。

第二日江卿離換上了最喜歡的一件襦裙，帶著和離書直奔衙門。

她等了許久都不見裴臨風的身影，看著即將關閉的城門，江卿離隻能站起身。

“大人，麻煩等將軍來了您交給他吧。”

江卿離坐上了馬車，朝著城門出發。

與此同時她的馬車正與裴臨風趕來的馬車擦肩而過。

兩駕馬車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江卿離撩起簾子看了一眼隨後放下，都不重要了。

十幾年的感情終於在此刻畫上句號，現在她要去迎接她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