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西洲父親的葬禮上,僅大他三歲的年輕繼母淚眼婆娑,一頭紮進他懷裏。
“西洲,你爸走了,以後我可就是你的人了。”
為盡孝道,顧西洲終究還是將這位小媽接進他與南喬的婚後別墅,親自照料。
從那天起,繼母淩月成了這個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而南喬,反倒成了見不得光的老鼠。
南喬與顧西洲同房,淩月會毫無征兆地破門而入。
痛罵南喬叫聲騷,不知廉恥,直到顧西洲提出分房睡才罷休。
她甚至追到南喬任職的醫院,將從垃圾桶翻出的安全套甩在南喬臉上,厲聲逼問這是顧西洲用的,還是南喬偷男人亂搞留下的。
一次比一次過分,一日 比一日難堪。
南喬成了鄰居與同事口中的笑料,流言越傳越臟,甚至有人半夜打電話問她多少錢一次。
為了片刻清淨,南喬隻能一次次跟著顧西洲在外偷偷開房。
酒店總統套房裏,顧西洲溫柔地摟著她,吻落在她額頭。
“小媽年紀輕輕守寡,缺乏安全感,做事不過腦子,但都是為了我好,你別放心上。”
他將一枚價值千萬的粉鑽戒指套進她白皙的指節上,笑意溫和。
“我會好好跟她溝通的,再委屈你一陣。”
“好吧。”南喬輕輕歎氣:“等會兒還是你先回去,我半個小時後再走,別讓小媽看見。”
這一躲,一偷,便是半年。
直到南喬發現自己懷孕,她滿心歡喜地將消息告訴顧西洲。
可走出醫院大門,她等來的不是愛人,而是淩月,以及一群氣勢洶洶的大媽。
“你這個不要臉的娼婦!”
淩月衝上來,一腳狠狠踹在她小腹上。
南喬痛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西洲最近一直陪著我,你肚子裏懷的是誰的野種?”淩月揪著她的頭發,將她從地上拽起,又狠狠砸在地上。
那些大媽一擁而上,有人撕扯她的衣服,有人揚手扇她耳光。
汙言穢語,鋪天蓋地。
“癢了就拿拖把捅捅,居然敢偷漢子!”
“馬上把孩子打了,別給顧家丟人!”
南喬的衣衫被撕得粉碎。
她蜷縮在地上,用僅剩的布料勉強遮住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腿間忽然一熱。
低頭看見鮮血蜿蜒流下的那一刻,她終於崩潰嘶吼。
“夠了!孩子是我老公的!”
她抬眼,通紅的眼眶死死盯住淩月:“淩月,你別再汙蔑我!”
“你想要男人,大可以再婚,憑什麼霸占我的丈夫,幹涉我的人生?”
淩月冷笑一聲。
突然她眸色一轉,臉上的猙獰瞬間褪去,換上一臉委屈柔弱:“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隻是想替西洲守好這個家罷了。”
“我二十歲嫁給西洲五十多歲的父親,伺候他,照顧西洲,如今他剛走,你就這麼急著把我趕出去。”她越說眼眶越紅。
南喬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顧西洲果然就站在不遠處,西裝筆挺,身姿修長,午後的陽光為他鍍上一層冷漠的金邊。
餘光處,淩月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
“喬喬,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將刀鋒對準自己的手腕,哭得梨花帶雨。
“我沒給顧家留下一兒半女,還賴在顧家,我不配活著!”
刀鋒輕輕劃過,幾滴血珠滲出。
不多,卻足以讓顧西洲瞬間亂了方寸。
他大步上前,奪下刀,俯身將淩月緊緊擁入懷中。
淩月順勢埋進他胸脯,哭得抽抽嗒嗒:“好疼,西洲,我好疼......”
南喬掙紮著爬起,踉蹌上前,死死抓住顧西洲的手臂。
“西洲,她對你心思不純,她都是裝的,你別——”
手腕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下一秒,南喬震驚地看著顧西洲握著的那把刀,狠狠在她腕間劃下。
鮮血噴湧而出,順著手掌淌下。
南喬抬頭,望著那個曾發誓要護她一生的男人。
他眉頭緊蹙,眼底沒有半分心疼。
“這一下,能讓你清醒一點了嗎?”他聲音冰冷:“她是我小媽,我們孝順她,天經地義。”
手腕的痛,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耳邊嗡嗡作響,她隻看見顧西洲的嘴巴一張一合,一句比一句殘忍。
“孩子我們還會再有,但不是現在......”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議論聲刺耳。
“真是活久見!兒媳婦跟年輕婆婆爭寵雌競!”
“指不定肚子裏是誰的種,還好意思鬧?!”
“欺負寡婦婆婆也不怕遭天譴,就這樣的人也配做醫生?”
見南喬僵在原地,顧西洲直接下令:“送她去醫院,打掉孩子。”
南喬反應過來,連連後退,卻被人抓住手臂。
她掙紮著摔倒在地,像條死狗般被人拖拽,指甲劈裂,在地上劃出長長的血痕。
“顧西洲,你盡孝,我從未攔過你!”她聲嘶力竭:“可憑什麼,代價是打掉我的孩子!?”
顧西洲抱著淩月,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
“孩子生下來,小媽隻會更沒有安全感。”
說完,他再沒看她一眼,扶著淩月轉身進了醫療室。
麻藥粗暴地打入南喬的手臂。
她躺在推車上,路過那間醫療室時,一眼看見——
淩月舉著那道早已愈合的傷口,對著顧西洲嬌嬌軟軟地撒嬌。
“好痛痛呀......”
顧西洲低下頭,薄唇貼上她的手腕,舌尖輕輕拂過。
南喬的腦子轟然炸開。
無數畫麵洶湧而至——
他襯衫上殘留的香水味,與淩月身上的一模一樣的;
淩月脖頸間,若隱若現的曖昧紅痕;
每一次撞破他們獨處時,兩人諱莫如深的眼神。
她早該看清的,他們二人早已生了苟且之情。
是她太蠢,蠢到無可救藥。
是她太愛他,愛到從不懷疑。
再次醒來,小腹傳來陣陣絞痛,時刻提醒著她剛剛失去的一切。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五年都未曾聯係的號碼。
沒等她開口,那頭傳來男人故作不羈的嗓音。
“怎麼?現在想通了?”
是陸澤,她從小一起長大,卻被她親手推開的竹馬。
南喬閉了閉眼,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對,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