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校區室外籃球場。
我趕到的時候,顧言正在場上打球。
許萌萌手裏拿著幾瓶冰水,站在場邊拚命鼓掌。
顧言從籃筐下走回來,滿身是汗。
他沒接許萌萌遞過去的水,居高臨下地盯著站在鐵絲網外的我。
“過來。”
他衝我揚了揚下巴。
我拖著沉甸甸的雙腿,慢慢走到他麵前。
“錢呢?”
我執拗地伸出手。
顧言看都沒看我的手,他走到旁邊的長椅坐下,兩條長腿敞開著,拍了拍自己右腳的球鞋。
“鞋帶開了。給我係上。”
周圍正在喝水的男生全都停下了動作,目光詭異地在我和顧言之間打轉。
許萌萌捂著嘴嬌笑,眼神裏全都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嘲弄。
“顧言,五十萬的交易裏,不包括這一項。”
我咬緊牙關,渾身僵硬。
顧言冷下臉,隨手將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砸在我的腳邊。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談條件?”
顧言壓低聲音,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上午牽沈庭曜手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碰了他之後,覺得我的鞋臟了?”
“這是最後一次。”
我看著他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屈起膝蓋緩緩蹲下。
就在我即將係好最後一個結的時候,顧言突然抬起腳,鞋底重重踩在我的手背上。
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抬頭死死瞪著他。
“疼嗎?”
顧言低頭看著我,眼神狠戾。
“疼就長點記性。林枝,別以為沈庭曜真能看上你。你不過是個為了五十萬什麼都肯幹的爛人。”
他挪開腳。
我的手背上已經多了一個通紅的鞋印,皮肉破損,滲出細小的血珠。
我忍著痛站起身,目光平靜得死寂。
“錢可以給我了嗎?”
顧言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聲。
我立刻拿出來查看。
支付寶到賬,五萬元。
“你耍我?”
我猛地抬起頭。
“說好的,五十萬!”
顧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輕挑。
“剩下的四十五萬,我要看到更精彩的。今晚之前,弄一張你坐在沈庭曜大腿上的照片。或者,讓他親你。做不到,這五萬你都得給我吐出來。”
說完,他摟著許萌萌的腰,在一群人的起哄聲中轉身離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大笑的背影,太陽穴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劇痛。
五萬塊。
連重症監護室三天的費用都不夠,更別提明天下午的手術。
兜裏的手機又震動起來,是醫院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手抖得拿不穩手機。
“林枝家屬嗎?病人剛剛突發室顫,現在正在搶救!情況非常危險,如果你今天再不補齊押金,醫院真的沒辦法安排明天的專家飛刀手術!”
護士焦急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我掛斷電話,不顧一切地朝著理學院的實驗室跑去。
沈庭曜下午有實驗課,這是我唯一能找到他的地方。
理學院大樓裏冷氣開得很足。
我順著樓梯爬上三樓,喉嚨裏滿是血腥味。
實驗室的門半掩著。
裏麵沒什麼人,隻有沈庭曜一個人站在操作台前,低頭記錄著數據。
我顧不上喘氣,直接推開門衝了進去。
沈庭曜停下手中的筆,轉頭看向我。
他的視線落在我紅腫破皮的手背上,又移到我滿是冷汗和泥汙的臉上。
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把門鎖上。”
他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身反鎖了實驗室的門。
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隻能雙手撐著實驗台。
“幫幫我。”
我仰起頭看著他,眼淚決堤而出。
“顧言隻給了五萬。我弟弟在搶救......他要我坐在你腿上,或者你親我,他才肯給錢。”
極度的羞恥和絕望將我撕扯成兩半。
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求你......”
我閉上眼,雙手揪住他的白大褂邊緣。
“你想怎麼樣都可以,隻要能拍到照片......”
沈庭曜沒有說話。
實驗室裏安靜得隻能聽到我粗重的喘息聲。
突然,他的手扣住了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