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京澤“深淵計劃”首席工程師身份曝光那天,我剛生下兒子。
他在產房守了我一夜,紅著眼眶給兒子取了名字。
一小時後,全副武裝的特勤封鎖了醫院。
留給我的,隻有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的兒子被放進防彈恒溫箱,由他身邊的女長官直接帶走。
我甚至沒能摸一下兒子的臉。
我發瘋般去基地找他,卻被荷槍實彈的衛兵攔在警戒線外。
撞破頭後,我終於死心。
我燒掉重點大學的機械學位證書,隱姓埋名在邊境小鎮做汽修工。
渾渾噩噩六年。
一個戴著電子腳鐐的小男孩破解了我店裏的卷簾門。
他摔在機油桶旁,擦掉臉上的黑灰。
表情傲嬌:“我爸要把我送去全封閉區,我就黑了安全係統跑來找你了。”
.........
我睜大眼睛,死死盯著他那張臉。他和周京澤長得完全一樣。
他扯了扯身上昂貴的防靜電服,小臉滿是嚴肅:“我已經六歲了,會自己做飯,你養我不費事的。”
我回過神,視線落在他手背上大片的擦傷和水泡上。
我走過去,接過他手裏極其沉重的金屬背包:“跟我進來。”
帶他到裏屋的洗手池旁,我拿出醫藥箱,用碘伏清理他的傷口。
他的肌肉緊繃,扭過頭不看我:“我一點也不疼,比我爸受的傷輕多了。”
我聽到這句話,停下手裏的動作問他:“你爸經常受傷嗎?他為什麼要把你關起來?”
他坐在塑料板凳上,晃著腿,捏著我遞給他的壓縮餅幹:“他每天隻看圖紙和屏幕,昨天我隻是改了他一個數據,他就生氣了。”
我鬆了一口氣,低頭苦笑。
我真是多慮了。周京澤是頂級的機密人才,身邊有無數特衛保護,怎麼可能受傷。
當初我懷孕時,他每天熬夜做胎教計劃,買滿了整整一屋子的嬰兒用品。
現在他手握重權,又有那位出身將門的女長官沈嫣陪在身邊,怎麼可能苛待唯一的兒子。
等基地係統恢複,他們很快就會派人把他抓回去,重演六年前那一幕。
男孩咽下餅幹,拿過我桌上的機油筆,在圖紙背麵寫下三個字,抬眼看我:“我叫周祈。”
我呼吸停滯。
祈,是當年產房裏,周京澤握著我的手定下的名字。
周祈把一個金屬魔方塞進我懷裏。
他把手背在身後,睜大眼睛看我:“這是我每天睡前都要玩的,今天沒帶解碼器,你幫我解開吧。”
我看著外麵完全黑下來的天色,壓下心底的焦躁,耐心地幫他轉動魔方。
他一點點往我身邊靠過來。
魔方解開,我看向牆上的掛鐘。
晚上八點了,基地的人還沒找過來。
我看著他滿是期待的眼睛,終究沒忍心趕他走。
我牽著他的手去鎮上的露天市場買菜。
我自己平時隻吃掛麵,家裏連青菜都沒有,但我不能讓他挨餓。
他四處打量破舊的攤位,皺起眉頭:“這裏的牛肉顏色不對,不符合食品安全標準。”
“這些合成蔬菜維生素含量太低了。”
他嘴裏抱怨著,手卻指向最貴的幾塊鮮肉。
我彎起嘴角,想來這些年他在基地得到了最頂級的物質照顧。
結賬時,我看著計價器上的三百八十塊錢,手僵住了。
這是我店裏三天的營業額。
周祈突然踮起腳,把肉往後推:“這些低級蛋白我不吃了,退回去吧。”
他看出了我的窘迫。
我心裏一陣酸楚,按住他的手:“我想買給你吃。”
為他花光底牌我也願意。
這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事,也許明天,特勤就會把他帶走。
吃完飯,我找出一套幹淨的棉質睡衣給他。
他摸著衣服上粗糙的線頭。
六年來,我每年都會買一套不同尺寸的男孩睡衣,放在衣櫃最底層。
今天終於穿在了他的身上。
外麵突然拉響了鎮上的防空警報演習,尖銳的聲音刺破夜空。
周祈渾身發抖,臉色發白,死死抓住我的衣角:“警報響了,你害怕嗎?我今晚可以在你旁邊睡。”
我拍拍他的後背:“好,我守著你。”
警報聲持續不斷,他咬著嘴唇不發出一點聲音。
他突然說:“看在你給我買肉吃的份上,我就多在你家住幾天。”
他在計劃以後。我知道我們沒有以後。
麵對周京澤背後的龐大勢力,我沒有資格留下他。
我眼眶發酸,笑著說好。
他睡著後,我緊緊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