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在醫院。
護士一邊給我換藥,一邊忍不住跟我絮叨:
“要不是今天被人發現的及時,恐怕你跟孩子都會出事!”
“你現在的情況很嚴重,需要做保胎手術,趕快通知家屬到醫院吧。”
我禮貌感謝,打開手機。
隻不過,預約的是人流手術。
接近一個小時急救。
不多不少,醫生用我的手機給陸逸辰打了整整三十個多電話。
對麵卻始終沒有人回應。
那一刻,我徹底想通了。
如果不是有好心人的幫助,或許現在我已經是孤魂野鬼了。
既然愛已經不複存在了,我也沒必要再留下這個孩子。
慘白的燈光劃過眼簾,我躺在醫院冰冷的手術台上。
等待手術的過程中,我看到了陸逸辰在社交軟件上新編輯好的發言。
“昨天家裏那個傻女人竟然為了初戀跟我鬧。”
“女人就是這樣,時間久了就會太把自己當回事,我給了她一點教訓,把她趕下了車。”
“走的時候她竟然假摔來讓我心軟,還一直電話轟炸我,還好我沒有被騙。”
字字誅心。
沒想到在陸逸辰眼裏,我竟然是這樣的人。
我冷冷笑了一聲,關掉手機。
藥效上來的那一刻。
思緒也回到了十年前。
初入社會,少年時的陸逸辰臉上寫滿了青澀。
他站在餐飲店門口的老槐樹下,手裏捧著的是街角那家最好吃的小蛋糕。
微風親吻著坐在電動車後座昏昏欲睡的我。
那個時候的我們雖然窮。
精神世界卻很富裕。
隻是。
這樣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拖著疲憊地身軀回到家時,李媛媛剛好從我的房間走出來。
身上穿著的,是三周年紀念時陸逸辰買給我的限定款睡裙。
從頭到腳,全都是當初陸逸辰買給我的東西。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已經不在意。
看見我時,掩飾不住地慌張:
“嫂子,我不是故意要穿你的衣服的。”
“昨天阿姨也在家,陸總高興就多喝幾杯,我陪他喝了一點兒,就已經醉了......”
“您放心,回去以後我就把衣服幹洗好還給你。”
我拎著包,笑了笑:
“不用了,你喜歡這些就都送給你 。”
衣服是,人也是。
陸逸辰坐在沙發上,神色愉悅: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如果昨天你也像今天這麼識相,就不會吃這些苦頭了。”
我充耳未聞,躍過擋在麵前幸災樂禍的女人。
早已擬好的公司財產分割協議被我輕輕放在他麵前,我坐下,淡淡開口:
“陸逸辰,我們分手吧。”
“十個億,公司股份我可以不要。”
聲音不大不小,卻重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陸逸辰怔愣著。
臉上的神情從錯愕,變成氣憤:
“分手?你以為誰敢要你?”
“八年了,誰不知道你程央央是我陸逸辰一手培養出來的死士,就算你要這些錢,離了我也根本就活不了一個月!”
我垂下眼簾,理了理褶皺地裙擺:
“這就不勞陸總操心了。”
桌上的杯子應聲摔碎,碎片四濺。
突如其來的疏離,讓陸逸辰變得焦躁。
他氣極反笑,抬頭看向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我:
“很好,程央央。”
“記住今天說過的話,你不要後悔!”
陸逸辰行雲流水般,在最後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你可以滾了!”
這個家屬於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剩下的也都是陸逸辰買給我的。
索性,什麼都不帶。
我點點頭,收好文件。
轉身離開。
去機場的路上,我如釋重負。
手機裏,是陸逸辰極度自負的發言:
“她越來越過分了,我跟她分手了。”
“這個蠢女人竟然敢先跟我提分手,我倒要看看這個早就跟社會脫節的女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我敢打賭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回來求我的!”
還沒看完,手機中就彈出陸逸辰打過來的電話。
我麵無表情,打開車窗。
將手機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