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陸逸辰在一起的第八年,我心甘情願成了他的住家保姆。
每天除了要給他做一日三餐,還要照顧他的植物人媽媽。
這天我給尿失禁的伯母換洗床單。
等待烘幹的過程中,無聊點進了一個情感直播間。
博主的其中一位滿級粉絲,侃侃而談起自己的故事:
“我的女兄弟是我初戀,三年前去了國外,我一直忘不掉她。”
“她出國以後,我把她的植物人媽媽接回了家裏後,也有了新戀情。”
“那個傻子還以為我她是我親媽,為了討好我給她當牛做馬了整整三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其實我一直拿她當過渡呢!”
我好奇地點開那個人的主頁,發現他的ip也在這座城市。
評論區討論的熱火朝天,博主感動得掉下眼淚:
“沒有分手隻有喪偶,快訂票去給人追回來!”
“兄弟,我支持你早日找回真愛!”
下一秒,手機屏幕亮起。
陸逸辰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央央,給我訂一張去法國的機票。”
“我出差一個月,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
點開男人主頁的頭像時,我瞬間啞然。
圖片裏的男人看不清側臉,臉頰上卻赫然有著一顆和陸逸辰一樣的黑痣。
我怔愣著。
難道這個人,真的是陸逸辰?
雖然每年過完除夕,陸逸辰都會讓我訂一張去法國分公司的機票。
但他的行程都會在手機上跟我報備,做事也從未有過出格。
怎麼可能會有一個我不知情的女兄弟呢?
或許,這隻是個巧合。
看著手機裏對方正在輸入的那欄對話框,我拚命安慰是自己多想了。
和往常一樣給陸逸辰訂了一張一個小時後起飛的機票後,評論區很快就多了幾條新消息:
“那個傻子真是沒有一點心機,我讓她給我訂票她竟然問都不問就直接同意了。”
“這個點她估計是忙著在醫院給我初戀的媽媽端茶送水,騰不出手回複吧,這樣也好,免得她打擾我。”
“兄弟們,等我的好消息!”
訂票信息一覽無遺。
時間精準到分秒。
座位號和班次,都一一對應上。
我死死盯著那張訂單截圖。
淚水不控製砸在屏幕上。
記憶也如潮水般倒灌。
和陸逸辰相識的第一年,我在學校圖書館兼職,他靠當代駕賺錢。
可即便是日子過的再差勁,他也會抱著我,在小小的出租屋裏和我一起暢享未來:
“央央,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要讓你做萬眾矚目的陸太太!”
短短一句話,換來我對他的死心塌地。
不管是去餐廳洗盤子,還是在城中心掃公廁。
我都甘之如飴。
直到公司從隻有小小的幾十平,做到如今分公司滿天下。
陸逸辰也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大學生,變成海市新秀。
功成名就後,鴿子蛋大小的鑽石戒指和價值連城的高定禮服如約被陸征送到了我們的別墅。
他單膝跪地,深情款款:
“央央,當初答應你的一切我都做到了。”
“隻是還有一件事我一直心存愧疚,因為工作我隻能把我媽送到了療養院,她身邊一直缺個貼心貼肺地人照顧......”
因為他的一句話,我又做起他的居家保姆。
整整八年。
兩千八百多個日夜。
我從一個青春貌美的女孩,變成了一個任勞任怨的黃臉婆。
腦海中還在傻傻做著與陸逸辰一起相愛終生的美夢。
直到夢幻與現實最終重疊。
我才知道自己活得像一個小醜。
手機從掌心滑落,屏幕中央摔出一道駭人的裂痕。
我咬著牙,任由淚水砸在手機上。
另一邊,是陸逸辰起飛前嗬護備至的囑咐:
“生理期別吃涼食,乖乖在家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