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蘭鳶擰了眉,猶豫間,院子裏傳來孩童哭聲。
她快步進去。
隻見蘇憐微正提著孩子的雙腳,倒吊著孩子。
“住手!”賀蘭鳶睚眥欲裂。
一把奪回孩子,推開蘇憐微。
誰知蘇憐微竟軟倒在地,口鼻開始出血。
賀蘭鳶確認孩子沒事,餘光瞥見她這般,怔愣了一瞬,眼見她胸口起伏越來越弱,還是俯下身,想替她看看。
可她的手剛碰到蘇憐微人中,身體便猛地騰空。
裴冽一腳狠狠踹在她腰側。
她下意識抱緊孩子,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砸在床架上。
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賀蘭鳶!”
裴冽的吼聲震得她耳膜發疼。
“你怎麼這麼惡毒!趁我不在,引開嬤嬤來給她下毒!”
“我沒有......”
“你還敢狡辯!”
他抱起蘇憐微,衝出去,經過她身邊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門外傳來裴母的尖叫:“憐微!憐微你怎麼了!禦醫!快叫禦醫!”
然後她衝進來,看見賀蘭鳶,眼裏全是恨。
“你這個毒婦!”她撲上來,巴掌劈頭蓋臉落下來,“憐微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打死你!”
數不清的下人湧上來。
巴掌、拳頭、腳踢。
賀蘭鳶蜷起身子,把孩子護在懷裏,血從嘴角、從鼻子、從額頭往外淌。
“把孩子給我!”裴母來搶。
她死死抱著,不鬆手。
她的手指好似要被掰斷了,全憑心中那股韌勁堅持著。
終於,他們打累了。
裴母冷聲:“若微微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再找你算賬!”
很快,整個院子隻剩下賀蘭鳶一個人躺在血泊中。
她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阿塔,我怕是回不去了。
她眼皮沉重得下一秒就要合上。
可就這刹那,孩子哭了。
哭聲微弱,卻驚醒賀蘭鳶。
她費力攤開身體,看著蒙蒙亮的天空,一點點爬起來。
即使她渾身都在抖。
她依舊一步步挪到房門口,扯過一張宣紙,用指尖的血寫下休夫書三字。
她和他無媒無聘,亦無婚書,倒是方便她離開。
寫完,她去了阿娜房間。
她把阿娜背起來。
才剛一使勁,眼前就發黑,腰像要斷掉。
她咬著牙,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
從臥房到後門,不過幾十步。
她走了好久。
後門開著。
門外停了一輛馬車。
一個硬漢站在車邊,聽見聲響,他轉過身,看見她,整個人愣住了。
“公、公主......”
他衝過來,想扶她,又不敢碰她。
一個大男人,紅了眼眶。
她把孩子遞給他,把阿娜也扶上車,最後把自己摔進馬車裏。
“走......”
男人飛身上馬,扯動馬繩,“駕!”
馬車動起來,輪子軋在青石板上。
將軍府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晨霧裏。
簾子外,傳來男人略帶哽咽的聲音,“公主,您撐住!往後,都是好日子!”
是啊,她和孩子、阿娜,往後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