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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雁不渡春山關時雁不渡春山關
清木虞予

5

沈沫梨頭發散亂,一雙眼睛黯淡無光。

她是喪門星?可當年陸非銘娶她後,一路得到首長器重,他說自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星。

如果陸非銘沒有為了見薛漫漫接下任務,又為了陪伴薛漫漫離隊“假死”,又怎麼會有人責怪她的不是......

這時她也終於反應過來,剛剛的意外都是薛漫漫的故意誤導。

沈沫梨抬頭看向陸非銘。

“你是不是將我不能吃芫荽的事情告訴過薛漫漫?”

陸非銘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點點頭。

“漫漫說過要款待你,我就把你的忌口告訴她了。”

“我記著你的喜好,她也待你這樣用心,你卻一次次傷害她和孩子。”

“沈沫梨,你這幾年是不是過得太好了些?”

沈沫梨苦笑。

她過得怎麼會好?

陸家人認定她是害死陸非銘的罪魁禍首,拿走了陸非銘所有的錢,要她為陸非銘守寡懺悔五年。整個大院的人也都將她當成了洪水猛獸,惡毒的話語層出不窮。

倒是陸非銘抱得美人歸,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她呢?她算什麼呢?

就在這時,護士走出手術室,急切地通知陸非銘。

“產婦的狀態不好,失血過多,需要有人獻血。”

陸非銘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了解薛漫漫的血型,也知道自己的血型與薛漫漫匹配。

他主動走進了獻血室。

針頭紮進他的血管中,他因為失血,整張臉變得慘白,可他依舊央求著護士多抽一點。

“我怕漫漫不夠用,浪費了也沒關係,漫漫最重要。”

沈沫梨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過去的陸非銘最惜命,他覺得自己不該在戰場之外的地方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

有血有淚,都應該揮灑在戰場上。

曾經自己意外受傷的時候,他隻願求來熱心人為自己獻血,而他側目監督。

可是現在,他願意用自己的血去換薛漫漫的安危。

護士讓沈沫梨搭把手,把陸非銘攙扶到休息室的病床上休息。

陸非銘難得露出脆弱的一麵。

他看向身邊的沈沫梨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抹無奈。

“沫梨,漫漫很快就會把孩子生下來,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到時候我們回家,你依舊是我的妻子,這五年虧欠你的,我都會補給你。”

“我隻要求你一件事,不要再傷害漫漫了。”

沈沫梨沒說話,她沒有告訴陸非銘一切都回不去了,她決心要走。

等門口傳來新生嬰孩的啼哭聲時,陸非銘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往外走,將沈沫梨留在休息室。

“你傷了漫漫,她肯定不想見到你,你還是留在這裏吧。”

沈沫梨推門的時候,陸非銘已經通過門外的鑰匙將她鎖在了裏麵。

“等我確定漫漫沒事後就放你出來。”

“不!陸非銘!放我出去!”

沈沫梨拍打著休息室的門,隻聽陸非銘的腳步越來越遠。

無論她呼喊多久,始終沒人為她開門。

她就這樣一直在休息室裏等。

她一整天沒有吃飯,一身傷痕,又餓又冷,渴了就喝水龍頭裏的自來水。

昏昏欲睡的時候,她聽到走廊盡頭爆發出的尖銳叫喊聲,她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著火了!快來人滅火啊!”

這一層放置著不少的醫院設備,若是起火,隻怕危險。

沈沫梨驚醒,一下又一下地敲門,越來越急促,可惜依舊沒人發現她。

情急之下,她找到了休息室裏的消防器械,不管不顧將門砸爛,這才勉強鑽了出去。

走廊的煙霧熏天,看不清人。

她身子被玻璃劃傷,也隻能忍著疼蹲下身子緩慢爬行。

就在這時,她聽見陸非銘和薛漫漫的聲音。

“漫漫你先走,我去找沫梨,她應該還在休息室裏!”

薛漫漫抓住陸非銘的衣角不願鬆手。

“別去,有危險,咳咳咳咳咳......”

“都過去這麼久了,她肯定早就出來了!”

陸非銘原地踱步了兩下,似乎是在糾結。

“你要是去了,我和孩子怎麼辦?”

薛漫漫懷裏的孩子被嗆得奄奄一息,整張臉都紫了。

陸非銘一咬牙,沈沫梨那麼聰明勇敢,她肯定會沒事的,陸非銘這樣想著,頭也不回地帶著薛漫漫母子倆離開了。

沈沫梨沒有期待過,心裏本該不會有任何波瀾,卻還是澀澀地疼,疼得要死。

不過她更多的是慶幸,她靠自己逃出來了。

她從醫院的後門離開,一路連滾帶爬進了大院。

與首長夫人約定的日期就在今天,勤務員在那裏等她多時。

“沈同誌,這是您赴俄進修的證件,您可以出發了。”

同時遞上來的還有一套時髦的洋裝。

“首長夫人讓我祝您一路順利。”

沈沫梨剛剛經曆劫後餘生,忍不住熱淚盈眶。她換好衣服,直奔機場。

這一次,她終於能走出五年的陰霾,奔向屬於自己的人生。

陸非銘,從此你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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