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頸傳來劇痛,沈知意嘶吼:“裴競野,我後悔了!”
“我當初就不該救你,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狼崽子。”
裴競野腳步未停,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中嗚咽哭泣的蘇婉言身上。
可蘇婉言聽見了。
濃烈的嫉恨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沈知意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地下室。
她的手被反綁在身後,腳踝也被捆住。
門開了,進來兩個陌生的男人,眼神渾濁,不懷好意的打量。
拳腳、汙言穢語、精神上的淩虐......
他們逼問她關於“救裴競野”的事情。
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換來更殘酷的對待。
身體上的疼痛近乎麻木,更折磨的是腦海裏不受控製翻騰的記憶碎片。
春日庭院裏,父親教她寫字,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宣紙上,墨香清淺。
哥哥出差回來,總會變魔術般給她帶各種新奇的小玩意兒,逗得她開懷大笑。
母親在廚房煲湯,香氣彌漫整個家,溫柔地喊她“小意,來嘗嘗鹹淡”......
那些溫暖的、明亮的、充滿歡聲笑語的畫麵,與此刻身處的黑暗地獄形成慘烈的對比。
是她。
是她親手將魔鬼引入家門,毀掉了這一切。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她在心裏一遍遍嘶喊,淚水混著血水浸濕了衣服。
對裴競野的恨,如同毒藤,纏繞心臟,勒得她喘不過氣。
也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鎖上門離開了。
地下室重歸死寂。
沈知意躺在肮臟的水泥地上,望著高處微弱的光。
不能死在這裏。
絕對不能。
她還沒有看到裴競野和蘇婉言付出代價,還沒有......
給家人一個交代
她一點點挪動,用盡全力,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鐵門。
“吵什麼吵!找死啊!”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男人探頭進來罵罵咧咧。
沈知意用頭狠狠撞向他的麵門。
男人向後仰倒。
沈知意趁勢絞住他的脖子。
男人掙紮著,但沈知意抱著同歸於盡的狠勁,死不鬆力。
漸漸地,男人的掙紮弱了下去,癱軟不動。
沈知意劇烈喘息著,脫下男人身上的外套裹住自己,踉蹌著衝出了地下室。
她找到了儲存雜物角落,那裏有幾桶備用汽油。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她擰開汽油桶,開始傾倒、潑灑。
廚房的木質櫥櫃、窗簾、走廊的地毯、宴會廳側門附近的裝飾帷幔......
做完這一切,她找到了別墅的水電總閘,毫不猶豫地拉下。
瞬間,宴會廳陷入一片黑暗,驚叫聲響起。
幾乎同時,廚房方向率先爆出一團火光,緊接著,走廊、側廳......
她點燃了所有潑灑汽油的地方。
火焰瘋狂蔓延、咆哮!
濃煙滾滾,熱浪撲麵而來。
她裹緊外套,趁著人群驚恐奔逃,想混出去。
就在她即將踏出的那一刻,一隻手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整個人向後拖。
沈知意奮力掙紮。
聲音貼在她耳邊響起,“沈小姐,這場火,放得可真夠熱鬧。”
沈知意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一張輪廓深邃的臉。
是顧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