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境大捷,夫君攜一奇女子歸來。
她說她能預知天機,助夫君封王拜相。
第一天,她改革府中賬目,說舊製效率低下,貪腐橫行。
第二天,她建言軍中編製,說此乃強軍之策,未來可期。
夫君欣賞她的才華,事事詢問她的意見。
直到那日,她要把北境餓殍遍野時,為犧牲軍民辦的英靈祭,革新改成歌舞戲台班子。
我抿了口茶,看向憤怒的眾人跟一旁麵露難色的夫君。
“謝錚,你可知按父親遺令,該當如何?”
......
“懷瑾,辛苦你了。” 謝錚下馬,朝我走來。
“將軍平安歸來就好。”我福了福身,目光掠過那女子,她站在謝錚身側,近得不合規矩。
“這位是蘇妙姑娘。”謝錚介紹,“此番在隴西,多虧她預警敵軍夜襲,救了先鋒營幾十號兄弟。”
蘇妙衝我行禮,我淡然,“蘇姑娘有功,劉嬤嬤,帶蘇姑娘去西跨院安置,好好伺候。”
“不必麻煩。”蘇妙笑吟吟,“將軍答應過我,讓我住得離書房近些,方便整理戰策心得。”
滿場寂靜,幾位管事的臉色已經變了。
謝錚似乎沒覺出不對,點頭:“對,那就安排在東廂的聽雪軒吧,離我書房近。”
我臉上還掛著笑:“好,就聽將軍的。”
接風宴擺得盛大,蘇妙自然而然坐到了謝錚右手邊,賓客們麵麵相覷。
“夫人,我敬您一杯,這一路聽將軍說起,夫人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真是辛苦。”
“不過我有些淺見,不知當講不當講。”她笑得天真。
“我看府中管事報賬、采買、派工,還是老一套。
在我們那兒......我是說在我家鄉,都用流水線和績效考核,效率能翻好幾倍。”
蘇妙越說越起勁,“比如下人月錢,幹好幹壞一個樣誰肯賣力?該按末位淘汰......”
“蘇姑娘。”我放下酒杯,“姑娘見識新奇,但侯府不是作坊,北境也不是姑娘的家鄉。”
她臉色一僵。
“這裏每筆賬,連著前線將士的糧草,每個下人都可能是陣亡老卒的家眷。”
我轉向眾人:“張管事的兒子去年戰死了,李嬤嬤的丈夫殘了還在馬場做事。
這些,流水線算得進去嗎?要如何考核?”
席間幾位老人眼圈紅了,蘇妙張著嘴,說不出話。
謝錚打圓場:“好了好了,蘇姑娘也是好意,懷瑾你別太較真。”
夜深了,謝錚來我房裏,他帶著酒氣伸手想抱我,被我輕輕擋開。
“那個蘇妙,”他自顧自說,“真是個奇女子。
不光預警了夜襲,還懂許多新奇陣法,說的什麼現代管理,可真有意思......”
“有功該賞。”我替他解下外袍,“賞金銀,賞田宅,甚至賞個出身,都行。”
謝錚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看著他,“侯府的主母隻能有一個,北境幾十萬人看著。
今天她坐貴客席,明天她就敢坐主位,將軍府不穩,前線軍心能穩嗎?”
“你想多了。”謝錚不以為然,“她就是想法多了點,人還是懂規矩的。”
我心底發涼,三年不見他怎會變成如此。
以前他最是治軍嚴明,現在竟忘了北境是什麼地方了。
這兒曾經餓殍遍野,如果不是恪守規矩,如何能延續至今。
“夫人!不好了!”劉嬤嬤闖進來,氣得發抖。
“那個蘇姑娘,帶著兩個小廝,直闖賬房!
說要查軍中糧草的賬冊!我們攔著,她居然說......”
“說什麼?”
劉嬤嬤咬牙:“她說‘我是為將軍大事!我看這侯府,是有人想隻手遮天!’”
我猛地坐起身,好一個蘇妙。
“更衣。”我聲音冷得像冰,“我去會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