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黎掛斷電話後,深吸一口氣,將照片備份到幾個不同的地方,然後轉身回了家。
軒軒正在客廳裏搭積木,看到媽媽回來,小臉上立刻漾開笑容:“媽媽!”
沈清黎蹲下身,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裏,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前世,這個小小的身子最後變成了一捧灰,她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媽媽,你怎麼哭了?”軒軒伸出小手,笨拙的給她擦眼淚。
沈清黎握住他的小手,親了又親:“媽媽沒事,媽媽就是太想你了。”
明明才分開幾個小時,卻像隔了一輩子。
她平複好情緒,牽著軒軒的手起身:“走,媽媽帶你去醫院。”
醫院裏,沈清黎帶著軒軒,直接去了體檢中心,想要調取軒軒近期的體檢記錄。
護士查了查電腦:“顧軒小朋友,一周前確實來過。”
“誰帶他來的?”
“是顧先生。”
護士看了看記錄:“做了全麵體檢,還抽了血,做了心臟彩超。”
沈清黎的手攥緊。
心臟彩超。
她努力維持平靜:“報告呢?”
“報告已經取走了,當時就被顧先生拿走了。”
沈清黎點頭道謝,牽著軒軒走出醫院,走廊裏人來人往,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一周前。
那時候她還在家裏傻傻的規劃著一家三口的周末出遊,而顧寒笙已經帶著他們的兒子,來做心臟配型檢查。
她低頭看向軒軒。
小家夥正東張西望,對醫院的一切都充滿好奇。他穿著藍色的小外套,臉蛋紅撲撲的,健康又可愛。
沈清黎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把兒子緊緊抱在懷裏。
“媽媽?”軒軒被她勒得有點緊,掙紮了一下。
“別動,讓媽媽抱一會兒。”她的聲音哽咽。
軒軒乖巧的不動了,小手拍拍她的背:“媽媽不哭,軒軒在呢。”
沈清黎的眼淚掉得更凶。
她的孩子這麼乖,這麼懂事,憑什麼要被人當成器官供體?
憑什麼?
良久,她擦幹眼淚,牽著軒軒離開醫院。
回到家沒多久,剛哄睡軒軒,沈清黎就接到閨蜜電話,那邊很亂,伴隨著喘息聲,似乎是什麼人在跑。
“清黎,救我......啊!”不等對方的話說完,尖叫聲響起,隨後電話被掛斷。
“然然!”沈清黎再撥過去電話,顯示已關機。
她意識到閨蜜那邊出了事,慌亂間,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她腳步匆匆正要出門,卻迎麵撞上顧寒笙。
“你把然然怎麼了!”沈清黎厲聲質問。
顧寒笙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勾起冷冽弧度:“她已經被帶走了,短時間內出不來。”
“顧寒笙,你憑什麼......”
“憑什麼?”他打斷她,居高臨下逼近。
“你讓人砸店,監控拍得清清楚楚。那三個人是你閨蜜找的,對吧?”
“你要是再鬧,下一個就是你。”
沈清黎的心猛的一沉,死死盯著顧寒笙:“你!”
顧寒笙轉身往外走。
“顧寒笙。”沈清黎突然叫住他。
“你怎麼樣可以放過然然,她是為了幫我......”她知道顧寒笙的手段,前世的殘忍,她記憶猶新,也是她的自作主張連累了然然,她不能不管。
他卻沒有回頭,隻是冷笑:“老老實實照顧軒軒,不該問的別多問,表現好了,我會考慮放人。”
沈清黎閉了閉眼,知道他心狠的程度,她從包裏抽出那張心臟配型書的照片:“這個,你解釋一下。”
顧寒笙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微一縮。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雲淡風輕:“你翻我東西?”
“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他走過來,拿起那張照片看了看。
“就是配型而已。軒軒心臟健康,另一個孩子需要輸血,我就帶軒軒去驗了驗。”
“隻是輸一點心臟血,又不要他的命。”
沈清黎猛的攥緊了手指,眼底滿是血絲:“顧寒笙。”
她的聲音在發抖:“那是你兒子。”
“我知道。”
他看著她,眼神極為平靜:“所以才用他的。別人的我也不放心。”
沈清黎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此刻陌生得可怕。
她想起他曾經的溫柔,想起他為她挨的那八刀,想起他說的“這輩子隻愛你一個”。
全是假的。
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她抹去眼淚,抬起頭,一字一頓:“你敢動我兒子,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