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起身,帶翻了手邊的茶盞。
“怎麼回事?”
“老夫人說翠竹姐姐偷了她的金釵。”
小廝渾身發抖。
“現在正讓人在院子裏打她呢!”
我快步走向前院。
翠竹被按在長凳上,婆子正舉著板子往下打。
板子打在肉上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翠竹咬著牙,一聲不吭。
裴母坐在太師椅上,悠閑的看著。
“住手!”
我大喝一聲,衝過去推開婆子。
翠竹的後背已經滲出了血,她虛弱地抬起頭。
“夫人......奴婢沒偷......”
“我知道。”
我扶起她,轉頭看向裴母。
“母親這是做什麼?”
裴母放下茶碗,冷笑一聲。
“這個賤婢手腳不幹淨,偷了我的赤金鑲玉簪,我替你教訓教訓她。”
“證據呢?”
我盯著她。
“捉賊拿贓,母親說她偷了,可有從她身上搜出來?”
裴母給旁邊的一個婆子使了個眼色。
那婆子從袖子裏掏出一根金簪。
“回夫人,這簪子是從翠竹的床鋪底下搜出來的。”
我看著那根簪子。
那是裴母昨天剛從首飾鋪打的。
“栽贓陷害,母親為了逼我交出鑰匙,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
裴母猛地站起來。
“你放肆!你竟敢說我栽贓?”
“來人,把這個賤婢給我發賣了!”
“我看誰敢!”
我擋在翠竹身前。
“翠竹是我的陪嫁丫鬟,我看誰敢動她!”
裴母走到我麵前。
“沈知意,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今天若是不把庫房鑰匙交出來。”
“我就報官,說你的丫鬟偷盜,到時候,不僅她要坐牢,你這個主子也脫不了幹係。”
“狀元郎的夫人縱容丫鬟行竊,這名聲傳出去,你還怎麼做人?”
我看著她,內心發寒。
“好。”
我解下腰間的鑰匙,扔在地上。
“鑰匙給你,放了翠竹。”
裴母眼睛一亮,連忙讓婆子撿起鑰匙。
“早這樣不就好了,把這賤婢帶下去,別臟了我的院子。”
我扶著翠竹往回走,每走一步,心裏的恨意就深一分。
剛走到院門口,門外傳來馬蹄聲。
裴修遠穿著一身嶄新的月白色錦袍,手裏還拿著一枝盛開的紅梅。
他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站在這裏做什麼?這大半夜的,成何體統。”
我看著他手裏的紅梅。
“太傅府的梅花,好看嗎?”
裴修遠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
“自然是極好的,薑小姐還特意囑咐我,她明日要親自登門拜訪。”
“你好好準備一下,別丟了我的臉。”
他越過我,徑直走向書房。
“對了,薑小姐喜歡清靜,明日你就在後院待著,別出來礙眼。”
他推開書房的門,門縫裏掉出一張紙。
我走過去撿起來,是一張寫了一半的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