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著三天做了一個極為真實的夢。
夢裏的女人為了供心上人讀書,起早貪黑地做繡活,甚至賣了祖傳的田地。
男人高中狀元後,卻在遊街那日看上了當朝太傅的千金。
為了攀附權貴,男人以結婚三年無所出為由,一紙休書將女人趕出家門。
太傅千金嫌女人礙眼,暗中派人在她回鄉的路上放了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
夢裏的女人死在臘月初八的大雪裏,手裏還攥著男人當初寫下的婚書。
我醒來後擦了擦冷汗,隻覺得這夢裏的女人太過愚蠢,竟為了個男人搭上性命。
正巧夫君拿著幾張紙從書房出來,我剛想給他倒杯熱茶潤潤嗓子。
看清他手裏那張紙的那一刻,我渾身一顫。
那是當朝太傅送來的請帖,邀他明日去府上賞梅,而今天,正好是臘月初七。
......
“知意,拿五百兩銀子來。”
我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死死盯著那張請帖。
太傅府,臘月初八。
夢裏的一切難道都是真的嗎?
“你要五百兩做什麼?”
裴修遠皺起眉。
“明日太傅府辦賞梅宴,朝中權貴雲集。”
“我總不能穿著這身舊衣去赴宴。”
“若是丟了顏麵,我這狀元郎還如何在京中立足?”
他抖了抖身上那件蜀錦長袍。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為他縫製的。
“這衣服是上個月剛做的。”
“京中權貴看重的是才華,並非衣著。”
裴修遠冷笑一聲。
“你懂什麼?”
“你一個商賈之女,滿腦子都是銅臭。”
“怎知官場上的迎來送往?”
“太傅千金薑小姐也會出席,她最重儀表。”
“若我穿戴寒酸,豈不惹人恥笑?”
薑小姐,薑雪寧,夢裏那個派人放火的女人。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痛覺讓我保持清醒。
“五百兩不是小數目。”
“家裏剛盤下城南的鋪子,賬上沒有現銀了。”
裴修遠站起身,大怒。
“沈知意,你少拿這些話來搪塞我!”
“我娶你進門,是你的福氣。”
“若不是我高中狀元,你以為你能住進這京城的宅子?”
“如今我不過是要區區五百兩,你就在這裏推三阻四。”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竟覺得異常陌生。
“我為了供你讀書,賣了祖傳的田地。”
“你進京趕考的盤纏,是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如今你高中了,便覺得我配不上你了?”
裴修遠臉色鐵青。
“你休要挾恩圖報!我是憑自己的真才實學考上的狀元。”
“你那些銀子,不過是錦上添花。”
“你若真有婦德,就該安分守己,全力助我結交權貴。”
他逼近一步。
“去把你那套紅寶石頭麵當了,今日必須把錢湊齊。”
我強壓下胸腔裏翻滾的恨意,轉身走向內室。
裴修遠在身後冷哼。
“早這樣不就結了,非要惹我生氣。”
我打開妝匣,拿出那套紅寶石頭麵,遞給翠竹。
“去當鋪,換五百兩銀票。”
翠竹紅著眼眶。
“夫人,這可是夫人留給你的嫁妝......”
“去。”
我打斷她。
翠竹咬著唇退下。
半個時辰後,五百兩銀票放在了裴修遠麵前。
他一把抓起銀票,看都沒看我一眼,大步走出房門。
“今晚我不回來了,要和同僚去挑選行頭。”
門被重重關上,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冷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
翠竹這時神色慌張的從門外跑進來。
“夫人,奴婢剛才在門外,看到姑爺的荷包掉出來了。”
她攤開手,掌心躺著一枚羊脂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