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明嶼昨晚喝多了,一回到家便倒頭睡下。
早上七點半,市中心醫院突然打來了電話。
“袁女士您好,您上個月預約的乳腺微創手術安排在今天上午十點。”
“請問您能準時過來嗎?”
我愣了一下。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差點忘了這個手術。
這隻是一個良性纖維瘤的微創切除,但因為位置不好,醫生建議盡早做。
可是現在,我隻想趕緊搬家。
“抱歉,我今天臨時有事,能取消或者延期嗎?”
我輕聲問道。
“袁女士,咱們院專家的號源極難約。”
“您如果今天取消,下次排隊可能要等三個月以後了。”
賀明嶼揉著眉心走出來,正好聽到了。
他眉頭緊鎖,語氣溫柔。
“柚柚,這麼難約的手術怎麼能取消?”
“身體最重要,我今天推掉學校的工作,全程陪你去。”
我抬頭,他眼底的關切看起來那麼真誠。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好。”
手術需要家屬陪同,我一時也找不到別人陪我。
早上九點,準備出門前往醫院。
賀明嶼拿起車鑰匙的瞬間,手機響了。
接過電話,他臉色瞬間一變。
“什麼?在哪條路?
“......好,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賀明嶼滿臉焦急與歉意地看著我。
“柚柚,沈漾出了車禍,人沒受傷,但是引發了恐慌症。”
“她現在在路邊崩潰大哭,我去看一眼,然後馬上趕去醫院陪你,好不好?”
他因為緊張沈漾,手都在發抖。
我輕輕拂開他的手:“我沒事,你去吧。”
“柚柚,你最懂事了,等我!”
賀明嶼轉身拉開門,狂奔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大門,無聲地笑了。
我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醫生把手術同意書遞給我時,他看了看我身後空蕩蕩的走廊,問:
“家屬沒來嗎?微創雖然是小手術,但術後還是需要人照顧一下的。”
“他死了,我自己可以。”
醫生愣了一下,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後,沒再說話。
手術進行了四十分鐘。
期間,賀明嶼發來微信:
【柚柚,漾漾情緒還不穩定,我可能要晚點到了。】
手術結束後,我捂著隱隱作痛的傷口,回複他:
【不用來了。】
然後,我將他的所有社交軟件,全部拉黑。
休息過後,我回家,打包了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
臨走前,我將無名指上那枚象征著一生一世的鑽戒,摘了下來。
同一份已經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擺放在了客廳的茶幾正中央。
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扇門。
深夜十一點。
安撫好沈漾的賀明嶼,帶著滿心愧疚推開家門。
“柚柚?我回來了,今天實在是對不起......”
無人回應。
他按亮客廳的燈,目光瞬間凝滯在茶幾上。
賀明嶼在看到那份離婚協議以及被摘下的婚戒時,心臟猛地一縮。
他慌忙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裏,傳來的隻有毫無感情的女聲: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