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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個月後。

聖旨傳出:太子失德,禁足三月。沈氏之女溫婉賢淑,準其帶發修行,為國祈福。

皇家別院。

半個月後的深夜,火光衝天。

火是從後山燒起來的,借著風勢,瞬間吞沒整座院子。

方圓百裏都能看見那衝天的火光。

據說,代發修行的前太子妃沈青梧,未能逃出火海,葬身其中。

消息傳回京城。

鎮國公聽聞,當場吐血,大病一場,閉門謝客。

太子蕭景恒聽到時,正在東宮給江柔畫眉。

傳話的小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蕭景恒手一抖,眉筆斷了。

江柔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

“殿下?殿下您怎麼了?”

他盯著斷裂的眉筆,看了很久。

“死了?”

“回殿下,是......說是火太大,根本來不及救......”

他沉默。

江柔也不敢說話。

過了很久,他把斷掉的眉筆扔在桌上。

“死了也好。”

江柔一愣:“殿下?”

“死了,就不會有人再提那件事了。”他站起來,撣了撣袖子,“去告訴禮部,畢竟曾是太子妃,按製發喪吧。”

說完,他拿起另一支眉筆:

“別動,繼續畫。”

那天晚上,他做了個夢。

夢裏沈青梧還活著,站在他麵前問他:

“殿下,那碗藥,您可曾有一絲後悔?”

他驚醒過來,滿頭冷汗。

可天亮之後,他又忘了。

而那天夜裏。

一輛青蓬馬車借著夜色掩護,駛向風雪漫天的北燕。

......

三年後。

拒北關外,兩軍對壘。

北燕三十萬大軍壓境,大梁朝野震動。

老皇帝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太子蕭景恒臨危受命,禦駕親征。

他要借這一戰,穩固搖搖欲墜的儲位。

風卷狂沙,旌旗獵獵。

蕭景恒金甲戰馬,意氣風發:

“聽說北燕新帝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今日孤便教教他,什麼叫大國威儀!”

戰鼓擂動。

然而,預想中的潰敗沒有出現。

北燕軍隊訓練有素,進退有度。尤其是中軍那支黑甲騎兵,黑馬黑甲,所過之處片甲不留。

大梁節節敗退。

蕭景恒慌了。

“怎麼回事?!沈家軍呢?為什麼還不上?!”

他回頭怒吼。

跟隨而來的沈家舊部,一個個按兵不動。

沒有沈家的令旗,誰也調不動他們。

“你們敢抗命?!”蕭景恒策馬衝到副將麵前,“孤是太子!你們想造反嗎?!”

副將冷冷看著他:

“殿下,沈家軍隻認沈家的令。您若有令旗,拿出來便是。”

蕭景恒臉色鐵青。

他沒有。

就在這時,北燕陣營忽然分開。

八匹純黑戰馬牽引的黃金鑾駕,緩緩駛出。

珠簾低垂,隱約可見一抹血紅。

那紅色,在灰黃的戰場上,刺眼得像一團火。

“來者何人!”蕭景恒勒馬大喝,“讓你們皇帝出來說話!”

鑾駕旁,黑甲將軍冷笑:

“就憑你?也配見我們陛下?”

“我們娘娘說了,你是故人,特來送份大禮。”

“娘娘?”

蕭景恒愣住。

北燕新帝尚未立後,哪來的娘娘?

珠簾掀開。

紅衣獵獵,鳳冠巍峨。

那張臉,即便隔著漫天風沙,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是我。

三年前“燒死”在別院的沈青梧。

我站在鑾駕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三年了。

我無數次想過這一刻。

想過他看見我時的表情。

可真正到了這一刻,我才發現,

心裏那點疼,早就沒了。

剩下的,是冷。

徹骨的冷。

“蕭景恒。”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個戰場。

他渾身一僵,滿臉驚恐。

“三年不見,殿下可好?”

他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

我接過長弓。

搭箭,拉弦。

弓如滿月,箭尖對準他。

他的手在抖,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卻連躲都忘了躲。

“噗!”

箭矢擦過他耳邊,精準射落頭頂金冠。

金冠落地,滾了幾圈,沾滿塵土。

全場死寂。

風吹過,揚起沙塵。

“蕭景恒。”

我放下弓,紅唇輕啟:

“這大梁的江山,你守不住。”

“不如,換我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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