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鎖在了西院。
一日三餐,都由婆子從門縫裏塞進來。
裴景行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讓我求饒屈服。
他錯了。
我秦晚的傲骨,是我父親給的,是我兄長教的。
是我在沙場上用命換來的!
他,也配折斷?
我平靜地吃著殘羹冷飯,在心裏倒數。
還有一天。
入夜,我喚來青禾。
她早已按我的吩咐,偷偷挖通了後牆的一個狗洞。
我將一封信和一包金葉子交給她。
“青禾,這是我要讓你去做的最後一件事。”
“你想辦法,把這個交給廚房那個管事。”
“告訴他,今夜子時,王府會走水。讓他帶著這個,有多遠,走多遠。”
青禾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王妃!您要幹什麼?您不要做傻事啊!”
我摸了摸她的頭,笑了笑。
“傻事?不。”
“我隻是想回家了。”
我看著窗外,天邊,一輪殘月高懸。
大哥,二哥,三哥......
晚晚想家了。
晚晚不等你們來接了。
裴景行,柳絲絲。
這場火,是我送給你們的,第一份大禮。
我看向青禾,最後叮囑道。
“記住,火起之後,你就往府外跑,一直跑,不要回頭。”
青禾死死攥著那封信,淚如雨下。
“王妃......”
我推了她一把,聲音裏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去吧。”
子時,東廚的方向果然騰起了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
府裏瞬間大亂,下人們提著水桶來回奔走,叫喊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我站在院中,冷冷地看著那衝天的火光。
那是我讓廚房管事點的火,不大,卻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真正的火,在這裏。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囚禁了我、也即將讓我“新生”的破屋。
將手中的火折子,丟向了早已澆滿火油的床幔。
轟!
火舌瞬間舔上房梁,濃煙滾滾,熱浪撲麵而來。
我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從狗洞鑽了出去,消失在王府後牆的夜色裏。
火勢很快就蔓延到了整個西院。
裴景行正在前院指揮救火,聽到下人來報。
說西院也起火了,王妃還在裏麵。
他心頭莫名一跳,一股說不出的煩躁湧了上來。
“那個女人,又在耍什麼花樣!”
他嘴上罵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著西院奔去。
柳絲絲跟在他身後,柔聲勸道。
“王爺,您別急,姐姐許是......許是想引起您的注意罷了。”
裴景行沒說話,隻是跑得更快了。
離得越近,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強烈。
他趕到時,整個西院已經是一片火海。
木製的房梁在烈火中劈啪作響,隨時都要坍塌。
“王爺,王妃......王妃還在裏麵!”
裴景行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就要往裏衝。
“秦晚!”
柳絲絲死死拉住他,哭喊道。
“王爺,不能進去!太危險了!”
“滾開!”
裴景行一把推開她,雙目赤紅。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緊張。
那個女人詭計多端,這一定又是她博取同情的苦肉計!
就在這時。
轟隆——
燒得焦黑的屋頂,在一瞬間轟然倒塌,無數火星夾雜著黑灰衝天而起。
一個被派進去救人的家丁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臉上全是黑灰,聲音都在發顫。
“王爺......沒......沒救了......”
“裏麵......發現了一具焦屍......手裏......還攥著王妃那根鳳頭釵......”
裴景行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已經化為廢墟的火場,耳邊什麼都聽不見了。
不可能。
她怎麼會死?
她那麼驕傲,那麼惜命,怎麼可能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他將她扇倒在地時,她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
他親手,把她關進了這個火海煉獄。
是他,殺了她。
這個認知,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跪倒在廢墟前,喉嚨裏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
“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旁邊幸災樂禍的柳絲絲臉上。
裴景行雙眼猩紅地瞪著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她死了,你很高興,是嗎?”
柳絲絲捂著臉,難以置信。
“王爺......您......您為了一個死人,打我?”
裴景行沒有理她,隻是死死地盯著那片火場,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語。
“她不會死的......”
“她騙我的,她一定是騙我的......”
他猛地站起來,抓住一個家丁的衣領。
“本王說她沒死!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本王找出來!”
家丁被他瘋狂的樣子嚇得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王府大門的方向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
一名侍衛連滾帶爬地跑來,聲音驚恐萬狀。
“王爺!不好了!”
“鎮國公府的大公子......帶著三千玄甲軍,把王府給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