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現在看來，她確實沒掙到。

“哦，知道了。”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媽聽我如此冷淡，聲音立刻又拔高了幾度，帶著哭腔：“你這孩子怎麼一點不關心妹妹啊！她在婆家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嗎？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富二代，是個空殼子！還家暴她！把她打得遍體鱗傷，現在還帶著個孩子回來，娘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帶著孩子？

我媽的語氣裏充滿了絕望和指責，仿佛這些都是我的錯。

“你妹妹現在回來了，整天關在家裏哭，不吃不喝的。我們做父母的心裏難受啊！”她開始哭訴，聲音聽起來很淒慘，但又像是在表演，“沫沫，你現在出息了，是大公司的高管，手底下管著那麼多人。你能不能......幫妹妹安排個工作啊？”

果然。

十年前的“投資”，他們現在又想收回了。

而且，是要我來為他們那個“公主”的人生買單。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沉吟片刻，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妥協：“媽，我現在的公司不是什麼小公司，進人是要看學曆和能力的。林笑的學曆，再加上她這些年都沒工作過，直接安排一個高層職位，是肯定不可能的。”

我媽一聽我鬆了口，立刻喜出望外，也顧不上我的冷淡了：“沒關係沒關係！能進你公司就行！哪怕是......”

她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似乎覺得說出來有些丟臉，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哪怕是個前台，或者文員也行啊！先進去再說，以後憑她自己的本事再往上爬嘛！”

“前台和文員也需要相關經驗。”我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不過，我們公司確實有一個職位，不怎麼要求學曆和經驗，主要是體力活，輕鬆，待遇也還行，五險一金都有。”

我媽立刻激動起來：“什麼職位？什麼職位？！”

“保潔。”我輕描淡寫地吐出這兩個字。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來。

良久，我媽才發出了一聲不敢置信的尖叫：“林沫！你是不是瘋了？！你讓你妹妹去給你當保潔？！”

“媽，是你讓我給她安排工作的。我說過了，我公司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我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而且，這個職位很穩定。如果林笑能做好，我可以保證她在這裏幹到退休。”

“你......你這是在報複！你從小就嫉妒你妹妹，現在故意羞辱她！”我媽的怒火徹底爆發了，歇斯底裏地吼道，“我告訴你，林沫！林笑是我女兒，也是你妹妹！你要是不給她安排個像樣的工作，你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不認？

我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媽。”我聲音冷靜，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十年前就已經跟你們斷絕關係了。你不認我，也沒關係。”

“不過，保潔這個職位，我隻會給她留三天。三天之內，如果她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那我也沒辦法了。”

“另外，”我補充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冰冷的愉悅，“你可能忘了，十年前，你們給我的投資，我可是連本帶利都還清了。我欠你們的，一分不欠。現在，該是你們還我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