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三十,我做了二十多道菜,剛端上碗打算過去坐下,婆婆拉著我,遞給我一個塑料板凳:
“琴琴,我們家規矩,女人過年不上桌,你就在廚房吃吧!媽陪你。”
我不禁失笑,“你願意在廚房吃你自己吃,我要上桌。”
“誰攔我,我就掀桌子,大家都別吃!”
話音剛落,公公鐵青著臉,“真沒規矩,你爸媽就是這麼教你的,沒點家教!”
家教是吧?我走過去直接掀翻桌子,拍了拍手,“我爸告訴我,如果有人蹬鼻子上臉,叫我別手軟,幹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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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的飯菜砸在地上,湯水濺了公公一身,大姑子小姑子尖叫著躲開,老公徐嶽然火冒三丈。
“蘇琴你發什麼瘋!大過年的你鬧什麼!”
婆婆也過來跳腳,“看看,我不過說了你兩句,讓你在廚房吃,你怎麼這麼大脾氣!”
大姑姐陰陽怪氣,“結婚前看著文靜嫻熟,結了婚就原形畢露了!”
“這還怎麼吃!”
看著他們各個都來指責我,我不禁氣笑了,“所以我忙了一上午,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我看著婆婆:“一張桌子十個座,加一個座位都坐不下,是嗎?”
我又看著徐嶽然,“我沒嫁給你的時候,你媽過年也不能上桌?”
眾人啞然,徐嶽然更是一臉難堪,隨即冷聲道:“都是一家人,媽不是怕你擠得慌,才讓你在廚房的!”
婆婆立馬接過話茬,“是啊,菜都給你留下了,你說你鬧什麼脾氣!”
我轉身進了廚房,將她留下來的兩道菜端出來,一道是清白,另外一道是清蒸魚掉下來的半截魚尾。
“既然留了菜,麻煩你媽自己吃吧!”
徐嶽然臉都綠了。
大姑子氣得不行,“矯情什麼,爸媽辛苦半輩子給你們買房結婚,你還挑上了!”
我看了她一眼,進了房間收拾東西,拿上我的金首飾還有護膚品,直接出來。
這才對著她:“說的是,你弟弟跟誰結婚都要買房花錢,不像你,未婚先孕自己倒貼去婆家還不受待見!”
“蘇琴!”徐嶽然氣地對我怒吼。
我冷笑,“你慢慢吃,我這個不能上桌的,去可以上桌的地方!”
我摔門而出,後麵傳來公公的怒斥:“讓她走,我看她能去哪兒!”
笑死,這年頭交通發達,我是遠嫁,不是去了外太空,有錢還怕回不去?
我看了一眼訂票係統,高鐵是買不到了,可我能坐大巴。
立馬去車站買票上車,給我媽發了信息,告訴她我要回來。
我媽一個電話就過來了。
“琴琴,這個時候回來,徐嶽然呢,你們倆一起?”
“隻有我一個。”
聞言,我媽立馬提高嗓門,“你跟他吵架了?他欺負你了?”
“媽......”
我說不出來,在徐家我那麼硬氣,可是聽見我媽聲音,我就繃不住了。
“等我回來再說。”
掛上電話,我的眼淚就忍不住了。
嫁給徐嶽然三年。
第一年,婆婆說我是新媳婦,讓我給她打下手,做完菜讓我留在廚房,還說:“他們男人喝酒,我們女人留下來吃菜。”
我忍了。
第二年,婆婆借口腰疼,讓我一個人做菜,徐嶽然進來幫我剝兩顆蒜都被叫出去,說男人哪能下廚房。
等我做完了,他們還挑三揀四,照例沒有我的位置。
今年是第三年,我做完了菜,連菜都不讓吃了。
得寸進尺,我也不想再忍了。
十個小時之後,我出現在家門口。
我媽見了我立馬把我領進去。
“媽給你做了雞湯麵,先吃,吃完了睡一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我坐在桌旁大口吸溜著麵條,濃香的雞湯混合著麵條的勁道,心裏和胃裏都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