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恩師這是怎麼了？”

“往日我們看不慣林承恩的做派，想為恩師出氣，隻會受到恩師的責罰，便是林家的一條狗也辱不得，今日恩師怎麼敢打林家的人了？”

“這惡婢以前還是芸娘的丫鬟，聽說在林家格外跋扈，連林老太太都要敬她幾分........”

我越聽越覺得臊得慌，堂堂文壇巨鬥竟然被一個妓子壓上一頭，簡直丟人！

文壇盛會我也沒臉再開下去，匆匆散了。

然後連夜給學生寫信，讓他們將林承恩這頭白眼狼從宰相之位上拖下來，往後遇見林家人不必再敬！

沒有我的這些學生，林承恩根本當不上宰相。

將信全都送出去，我心中鬱氣才逐漸消散，想起又到了陳家每年做慈善施糧的日子。

可恨原主爹娘去世之後，陳家錢財都被原主拿來送林承恩上位，如今已經沒有什麼餘錢，布施善舉也斷了幾年。

陳家還因此背上罵名，每年這時候，爹娘墳前都有人辱罵，害得我也聲名狼藉。

我隻好拿些詩書字畫，守在爹娘墳前典賣籌錢。

“月明姐姐，我自知我隻是一個青樓女，比不得您尊貴。您若要我遠離林郎，隻需一句話便是，我怎敢不從？”

“您又何必如此欺我辱我，不肯給小女留一條活路？”

我字畫詩詞賣得正火熱，芸娘忽然淚眼楚楚地擠過來，一副死了親人的悲痛模樣。

我心中厭惡，冷笑著道：“我賣字畫布施，關你何事？”

她身旁的丫鬟站出來，一把將我最喜愛的那首詩詞奪去：“陳月明，你因林大人偏愛我家芸娘，心懷妒恨，故意在芸娘開詩詞大會的時候搞了個文壇盛會，搶走京城才子，讓芸娘惹人譏笑。”

“你若是有真才實學也就罷了，偏偏詩詞都是抄的。就比如這首，分明是我家芸娘寫出來的！你怎麼有臉叫賣？”

那丫鬟高高舉起詩詞，勾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立刻動蕩起來，各種難聽的辱罵之言，如鋪天蓋地般席卷而來。

“陳家積德行善，怎麼生出來這種不孝賤女？成日不知檢點糾纏宰相大人也便罷了，如今為了名聲，竟還竊取芸娘這等可憐人的詩詞，斷人活路，簡直喪盡天良！”

“陳月明！你爹娘曾經立誓，陳家若斷絕行善義舉之事，他們便遭天打雷劈。你卻斷了數年，還要拿剽竊來的錢買名聲。我們今日便掘了你爹娘的墳，讓他們瞧瞧自己生了個什麼禍害！”

幾個身披綢羅的人帶頭，扛起鋤頭便要挖我陳家的墳。

我氣得渾身發抖，如果爹娘的墳真的當我的麵被挖了，我將永遠被訂在恥辱柱上，再難翻身！

“來人，把鬧事的賊人攔下，捉過來見我！”

隨著我一聲令下，我從學生那裏借來的官兵立刻動身，亮出兵器威懾。

下瞬，芸娘竟猛地朝我跪了下來：“月明姐姐，你欺我辱我便罷了，怎能對無辜的百姓出手？”

她的追捧者見此，紛紛湧過來對我怒目而視：

“芸娘身世淒苦，卻仍心懷百姓，如此良善佳人，你怎麼忍心欺辱？”

“你偷了芸娘的詩詞，還逼她下跪折辱。今日你不向她磕頭賠罪，我定要寫文章痛罵你，讓你遺臭萬年！”

我被氣笑了，忍著惡心蹲下來，掐住芸娘的下巴：

“你這妓子倒是有個好名聲，我就與你說說這詩詞之事。”

“你素有才名，卻看不出這詩我隻拿出了上半首麼？你說我剽竊你，那你請你把下半首拿出來吧！”

原主才高八鬥，文章詩詞皆有造詣。那林承恩為了捧芸娘，說詩詞乃是小道，將我的作品都拿去送了，才有了芸娘如今的才名。

我是時候統統收回來了！

見芸娘訥訥地說不出話，我不禁輕笑一聲：

“怎麼？”

“一句詩也拿不出來？芸娘，你的追捧者可都看著呢，你不怕自己積攢多年的才氣蕩然無存麼？”

她的追捧者也都心急地催促起來。

擦了擦額頭的汗，芸娘終於開口，慌亂地念出了幾句蹩腳的詩，讓她的追捧者滿眼錯愕。

“這.......這簡直狗屁不通啊！”

“芸娘，你怎會寫出來這種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