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顧承霄鬆了口氣，發動車子：“晚晴，我會對你好的。”

我沒說話。

這種話，我聽了七年，早就免疫了。

回到顧家，一切都變了樣。

我的書房真的改成了嬰兒房，粉藍色的牆壁，堆滿玩具。花園裏的梅樹全換成了海棠，開得妖豔。

蘇雨柔坐在客廳裏，看見我，臉上的笑容僵住。

“晚晴姐回來了？”

“嗯。”我徑直上樓。

“承霄，這是怎麼回事？”我聽見她委屈的聲音。

“雨柔，你暫時搬到旁邊的別墅去住。”顧承霄說，“那裏已經收拾好了，比這裏更安靜，適合養胎。”

“為什麼？”蘇雨柔聲音尖利，“你不是說這裏以後是我們的家嗎？”

“晚晴是我的妻子，她應該住在這裏。”

“那我呢？我肚子裏的孩子呢？”

“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照顧，但你必須搬出去。”

我關上臥室門，隔絕了他們的爭吵。

房間裏還保持著原樣，但空氣中有陌生的香水味——是蘇雨柔喜歡的味道。

我打開窗戶，讓風吹進來。

晚上，顧承霄來敲門。

“雨柔搬走了。”他說，“晚晴，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我累了。”我說，“想休息。”

“我們可以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我轉身看他，“顧承霄，我們的關係是一場交易。你救我父親，我扮演你的妻子，給你生繼承人。僅此而已。別談感情，那太虛偽了。”

他臉色難看：“你就這麼恨我？”

“我不恨你。”我平靜地說，“恨需要感情，而我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了。”

他盯著我，想從我眼裏找出說謊的痕跡。

但我眼裏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死寂。

“好。”他點頭，“那就按交易來。”

他摔門而去。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開始履行“顧太太”的職責。

陪顧承霄參加商業酒會，在媒體麵前微笑，配合拍照。所有人都誇我們郎才女貌，是商界模範夫妻。

沒人知道，每次拍照時，顧承霄握著我的手有多用力，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也沒人知道，每次晚宴結束，我們回到車上，會立刻鬆開手，像碰到什麼臟東西。

更沒人知道，每天晚上，我們睡在同一個房間的兩張床上，中間隔著銀河。

一個月後，父親的病情穩定了，腎源也找到了，手術安排在兩周後。

顧承霄履行了他的承諾。

我也該履行我的了。

那晚，他從浴室出來，隻圍著浴巾，頭發還在滴水。

“醫生說，你爸的手術成功率很高。”他說。

“謝謝。”

“那我們的交易......”他走近我。

我後退一步：“再等等。”

“等什麼？”

“等我爸手術成功。”

他皺眉：“你信不過我？”

“我隻相信結果。”

他盯著我，最後妥協：“好，那就再等兩周。”

這兩周裏，蘇雨柔來找過我三次。

第一次，她哭著求我放過顧承霄：“晚晴姐，我和承霄是真心相愛的，你為什麼要拆散我們？”

第二次，她威脅我：“我肚子裏是顧家的長孫，就算你回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第三次，她直接扇了我一耳光：“林晚晴，你以為你能贏嗎？顧承霄愛的是我，永遠都是！”

我沒還手，隻是擦掉嘴角的血，叫保安把她請出去。

顧承霄知道後，第一次對蘇雨柔發了火：“你再動晚晴一下，我讓你和孩子一起消失。”

蘇雨柔嚇傻了，她大概沒想到，顧承霄會這樣維護我。

她哭著跑了，再沒來過。

顧承霄看著我臉上的紅腫，眼神複雜：“為什麼不還手？”

“沒必要。”我說，“打回去隻會讓她更瘋。”

“你可以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我問，“你會為了我和她徹底翻臉嗎？你會不要她肚子裏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