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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走回了自己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這些年,我拚了命地往上爬。
從流水線女工,到銷售,再到現在的區域經理。
我吃了沒文化的虧,一邊工作一邊自考學曆。
別人睡覺我看書,別人聚餐我跑客戶。
胃喝壞了,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終於在這個城市站穩了腳跟,月薪過萬。
可這一切,在陸家人眼裏,都隻是一個數字。
陸誌成大二那年,要買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我媽電話打過來:
“夏夏,你弟弟在學校沒個好手機被人瞧不起,你是姐姐,給他買一個怎麼了?”
我剛交完房租,兜裏隻剩五百。
我說沒錢。
我媽就在電話裏哭:“白眼狼啊,自己在大城市吃香喝辣,不管弟弟死活。”
最後,我刷信用卡給買了。
陸知秋考上大學,要買筆記本電腦,要名牌化妝品。
又是我媽:
“你妹妹長得漂亮,得打扮,不然以後怎麼嫁個金龜婿?你是姐姐,這點錢都不出?”
我又出了。
這些年,我就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
被他們用親情的鞭子抽打著,榨幹每一滴血汗。
我以為隻要我付出得夠多,他們就會多愛我一點。
可我錯了,人心是填不滿的黑洞。
尤其是重男輕女的父母,和被寵壞了的弟弟。
去年,我用攢了五年的錢,在郊區首付了一套小公寓。
還沒來得及裝修,陸誌成就要結婚了。
女方要求市中心全款房,還要三十萬彩禮。
我爸媽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夏夏,你那套房子賣了吧,反正你一個女孩子,以後嫁人就有房子住了,要房子幹什麼?”
“賣了錢正好給你弟弟付首付,剩下的湊彩禮。”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我拒絕了,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大年三十,全家逼宮。
我不給錢,就是不孝,就是想逼死父母,就是想毀了弟弟的幸福。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陸知秋。
【姐,你也太自私了吧?咱媽為了你的事都氣哭了,不就是改個年齡嗎早兩年賺錢怎麼了?
要不是爸媽,你能有今天?】
【再說了,你現在賺那麼多,拿點出來給咱弟怎麼了?一家人分這麼清幹嘛?】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氣笑了。
真是我的好妹妹,我供她讀大學,買名牌衣服,用最新款手機。
現在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指責我自私。
既然你們說我自私,那我就自私給你們看。
我打開手機銀行,看著餘額。
這幾年雖然被他們吸了不少血,但我偷偷留了心眼。
加上年終獎,手裏還有點積蓄,我把所有錢都轉到了幾張不同的卡裏。
做完這一切,我深吸了一口氣。
門卻在此時被砸響了,
“陸知夏!你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
是陸誌成的聲音。
還帶著幾個陌生的男聲,聽起來像是他那幫狐朋狗友。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今天不把錢吐出來,老子把你這破門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