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次抓到晏淮序出軌時,他頭一回對我動了手,隻為護住新歡。
相戀相守十年,以他的耳光結束。
我絕望的衝進車流,卻安全抵達對街。
追出來的他,竟被當場撞飛。
我以為愛人和婚姻都死在了眼前。
直到晏淮序大難不死,醒來後暴躁的將小情人趕出病房。
他滿頭裹著紗布,跌跌撞撞撲向我,哭到雙眼紅腫。
“阿璿,我好痛......你怎麼不在我身邊?”
醫生說他後腦受創,失去了近年記憶。
老天爺用車禍強行讓他回到了最愛我的那一年。
可惜,遲來的情深比草賤。
01
防盜門被推開時。
晏淮序站在門外,頭上還纏著厚重紗布。
他盯著逼仄狹窄的出租屋,半晌都沒能踏進來。
震驚、錯愕、不可置信。
最後全部化為翻湧而上的猩紅。
“阿璿......”
“你怎麼能帶著汐汐住在這種地方?”
他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痛得渾身發顫。
此時的他,當然無法理解。
明明愛我如命,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我麵前。
為什麼我和女兒會像難民一樣,躲在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
女兒晏汐躲在我膝蓋後麵,沒有叫爸爸,滿眼都是警惕戒備。
“汐汐,爸爸來了,你怎麼......”
晏淮序的眼淚落了下來。
他慌亂地抹了一把臉,卷起襯衫袖子,像是要急切證明什麼。
“我來打掃!不對,我先去做飯!阿璿你坐著別動,汐汐,爸爸給你做好吃的。”
他衝進那個轉身都費勁的廚房。
洗菜切肉,正式開火。
熱油濺在他常年保養的手背上,燙出紅印。
他連痛都不敢出聲,偷偷轉過頭,用卑微到極點的目光望向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心疼。
可我早就被他曆練成冷淡麻木的人。
臉上毫無波瀾。
我靜靜地看著他在油煙裏手忙腳亂的落寞背影。
心臟深處,突然像被千萬根綿密的針紮穿。
十年前的橫店。
零下幾度的冬天。
也是在這樣破舊的出租屋裏。
我們身上隻剩不到一百塊錢。
他把唯一的厚羽絨服裹在我身上,自己凍得嘴唇發紫,卻還在簡陋的電磁爐上做菜。
他把熱氣騰騰的飯菜端給我,用凍僵的手捂著我的腳,笑得比誰都燦爛。
“阿璿,等我熬出頭了,我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對不起,讓你陪我吃苦了。”
後來,他真的成功了。
他在最紅的時候,頂著資本和粉絲的滔天怒火,在萬人體育場向我求婚。
他給了我盛大的婚禮,給了我極度的寵愛,讓我安心退居幕後,生下晏汐。
可是,畫麵逐漸撕裂。
飯菜熱氣,變成了他功成名就後,昂貴高定襯衫領口上刺目的正紅色唇印。
橫店出租屋,化為那個幾百平米的豪華別墅。
也有了無數個他徹夜不歸,我枯坐到天明的冷寂黑夜。
他的清澈眼眸,逐漸敷衍,不耐煩,說話也夾雜著各種拙劣謊言。
“逢場作戲而已,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崔璿,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為了不讓女兒看到,她父親一次次帶著不同的女人,在熱搜上招搖過市。
我決絕地逃離了曾被我視為家的豪宅。
極端的愛與恨在腦海裏瘋狂交織拉扯,強烈的撕裂感,讓我心悸異常。
但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崩潰大哭,歇斯底裏要一個解釋的女人了。
眼淚在他接二連三出軌時,就已經流幹了。
喉頭酸澀被我強行壓下,我迅速從物是人非的痛苦情緒中剝離出來。
我起身回到臥室,並反鎖了門。
“李律,是我。”
“離婚協議重新擬定,我需要新增幾項條款。”
02
晏淮序死皮賴臉地留了下來。
我沒有趕他,因為趕不走。
身高一米八八的男人,就這麼蜷縮在客廳那張隻有一米五長,彈簧也早就壞掉的破沙發上。
他輾轉難眠,彈簧聲響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臥室門外就傳來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和碗筷碰撞的輕響。
我推開門。
餐桌上擺著他親手熬的粥。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安地搓著手,紅腫著眼睛看向我和女兒,強扯出討好的笑。
“阿璿,汐汐,都是你們最愛吃的。”
我走到桌前,低頭看了一眼。
飄著蝦仁的幹貝海鮮粥,放在了女兒麵前。
灑了香菜和辣椒油的豆花,放在了我麵前。
我沒動筷子。
女兒也皺眉往我身邊縮了縮。
晏淮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無措地看著我。
“怎麼了?阿璿,不合胃口嗎?那我重新給你......”
“砰!”
我突然揮手,將海鮮粥連碗帶勺,狠狠砸碎在地上。
他嚇了一跳,震驚又受傷地望向我。
“汐汐對海鮮重度過敏,半隻蝦仁,就能讓她喉頭水腫,窒息休克。”
晏淮序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不......你別誤會!”
他慌忙俯身清理地上的垃圾,手都在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把豆花也推開,繼續告訴他。
“還有,產後我的體質有了改變,不太能吃辣了,每次吃完剖腹產刀口就會發癢腫痛!至於香菜,我也很久不吃了。”
晏淮序陷入了極度的頹喪和痛苦中。
高大的身軀一點點彎曲,最後重新陷入沙發裏。
他不明白。
他明明愛我們如命,他醒來後,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心掏出來給我們母女。
可為什麼?!
他連自己親生女兒的致命過敏原都不知道?
最愛的妻子的忌口,也不清楚?
他越是想用力去愛,越是暴露出這些年他對這個家的極度缺席。
他絕望地發現,在這個他口口聲聲說最愛的家裏,他簡直是個瞎子,成了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我重新回到了臥室,坐在地板上。
麵前散落著一堆色彩斑斕,卻又肮臟至極的東西。
幾套極度暴露的情趣內衣,是他的某位情人為了挑釁我,特意打包寄到家裏的。
上麵還附帶著一張字條:“晏哥最喜歡我穿這個騎在他身上。”
一盒用了大半的避孕套,是我從他西裝暗袋裏翻出來的。
那晚,他說是經紀人緊急通知,需要通宵開會。
還有一遝遝照片。
有狗仔拍到的,他和其他女人深夜激吻進酒店。
也有那些女孩為了逼宮,私信發給我的床照。
看著這些東西,我的心依然會如刀絞般痛縮。
胃裏翻江倒海,惡心感一陣陣上湧。
我強忍著生理性反胃,翻出來一個極其精美的黑色天鵝絨禮盒。
我將那些情趣內衣仔細疊好,放進去。
將避孕套和不堪入目的床照,整整齊齊地碼放進去。
曾經它們是怎麼一刀刀割下我的血肉,如今,我就要怎麼還回去!
最後,我蓋上蓋子。
拿過絲帶,在禮盒上方,係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03
晏淮序自知做錯了事,想要彌補。
他將自己名下所有的銀行卡、房產證、甚至是公司的股權認購書,全部翻了出來,堆在我的麵前。
“阿璿,密碼全都是你的生日。”
“我知道我混蛋,我惹你生氣了!”
“我什麼都不要了,這些全給你,我隻要你別不理我。”
他紅著眼眶,像隻即將被拋棄的狗。
我沒有推辭,冷漠地照單全收。
“好。”
轉頭,我就將這些東西全部交給了律師,暗中以最快的速度,加速資產轉移。
男人的深情會變,但錢不會。
這是他欠我十年青春的利息。
但有些爛攤子,不是失憶就能抹平的。
尹初蔓非常不甘心。
自從被晏淮序在病房裏暴躁趕出去後,這位野心勃勃的女人,徹底被激怒了。
她見晏淮序車禍後不理她,直接在微博上引爆了一顆炸彈。
幾張極度親密,尺度很大的床照,在全網曝光。
照片裏,晏淮序閉眼吻著她的脖頸,情意綿綿。
熱搜瞬間癱瘓。
#晏淮序尹初蔓戀情#
#頂流出軌#
那些他不記得的過去,像一盆臟水劈頭蓋臉地潑在他身上。
晏淮序當場砸了手機,動用了他在娛樂圈最頂級的公關團隊。
不到兩個小時,尹初蔓的微博被直接炸號。
所有的通稿全部調轉槍頭,將尹初蔓錘成了一個“惡意P圖、倒貼未遂、瘋狂蹭熱度的精神病”。
各大平台全麵封殺,尹初蔓在內娛的路,被他瞬間踩得粉碎。
處理完這一切,晏淮序滿頭大汗地拿著封殺通稿,急匆匆地跑回我的老破小。
他氣喘籲籲地推開門,直接衝到我麵前。
眼底滿是驚恐,急於撇清一切。
“阿璿!你看新聞了嗎?那是假的!是那個瘋女人造謠!我根本和她不熟!放心,我已經把她全網封殺了!”
見我不說話,他又慌得手足無措。
晏淮序這個人,從來都是硬漢形象。
可他最近總在我麵前哭。
“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愛過其他女人!我發誓!我隻有你!”
“你千萬別生氣,別因為這種垃圾生氣傷了身體,好不好?”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抓著我的肩膀晃動,思緒卻飛到了很久之前。
那天,也是因為尹初蔓。
我拿著她寄給我的挑釁內衣,衝到劇組的房車裏質問他。
結果,晏淮序像護犢子一樣,將始作俑者緊緊護在身後。
爭執中,我不知道被誰絆了一跤。
重重摔倒片場泥地裏,手掌擦破了一大塊皮,鮮血直流。
可他沒時間理會我的痛苦。
應付我的失控,他太有經驗了。
“崔璿,你別這樣了行不行?蔓蔓隻是個小姑娘,她懂什麼?”
“你也是女人,為什麼非要造黃謠呢?”
“我和蔓蔓,從來都是清清白白。”
那天的泥地有多冷,我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可他卻不記得了。
輕易推翻過往,繼續同我信誓旦旦。
我壓下眼底所有的波瀾,輕輕拂開他抓著我肩膀的手。
“你不必向我表忠心。”
“晏淮序,我們早就結束了。”
他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說。
在最相愛的時光裏,我相信他此刻的真摯,不摻虛偽。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04
“結束?!”
“阿璿,你騙我的對不對?!”
晏淮序再次抱住我,嗓音發顫。
他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畢竟,他以為我們還相愛。
“我們連孩子都有了!我們一起走過了十年!從橫店那個連暖氣都沒有的地下室,走到今天......”
“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
他曾是那樣堅韌不可折的男人。
此刻卻輕易下跪,向我崩潰哀求。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我肯定都改!阿璿,求求你別不要我......”
在第一次發現他出軌時,如果能有現在的半分悔意,或許我還會心軟。
但現在......
“放手。”
“阿璿!”
晏淮序撲上來,想要再次抓住我。
情緒的劇烈起伏,卻引發了腦創傷的後遺症。
“呃!”
他沒能站起來,雙手死死抱住頭,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地痙攣著。
“好痛......阿璿,我好痛。”
不到半分鐘,疼痛就摧毀了他的意識。
我拿出手機,為他撥打了急救電話。
他再次睜眼,是在醫院的VIP病房。
晏淮序急著找我,第一眼就看到我在床邊。
“阿璿!你還是在意我的,是不是?”
“別亂動。”
我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
“醫生說,你情緒不能起伏過大,不利於腦傷恢複。”
一句沒有任何溫度的叮囑,在他耳裏,卻成了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
他感動得失聲痛哭,連連點頭。
“我不動,我聽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阿璿,你告訴我,你還是擔心我的,對嗎?”
我不置可否。
從包裏掏出一遝單據,連同一支筆,遞到他麵前。
“醫藥費的墊付單,還有雜項欠條。”
“簽字吧!”
晏淮序愣了一下。
“我簽!”
他似乎怕我生氣,沒有多看密密麻麻的條款,毫不猶豫地在每一頁右下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接過文件,重新放進包裏。
“我走了,你好好養病。”
幾天後。
晏淮序迎來了三十歲的生日。
我把出租屋打掃得一塵不染。
墊著紙板的舊餐桌上,擺滿了菜。
紅燒排骨、剁椒皮蛋、清蒸鱸魚......
全是他最愛吃的。
我係著圍裙,靜靜地站在桌邊。
晏淮序喜極而泣,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滿心以為,這頓飯,代表著我終於原諒了他。
一家人終於解開了心結,重歸於好。
他像個餓了許久的孩子,拚命地往嘴裏塞著飯菜,一邊吃一邊哭。
“好吃!阿璿,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我們以後好好過,我發誓,我一輩子對你和汐汐好......”
我坐在他對麵。
一口沒吃。
等他放下筷子,擦幹眼淚,滿眼期待地看著我時。
我拿出了準備多時的黑色天鵝絨禮盒。
我將它推到晏淮序麵前。
“送你的生日禮物。”
“你一直想要的理由,也全在裏麵。”
晏淮序更加激動了。
“謝謝你,阿璿。”
“我會正視錯誤,好好改正!”
他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那條絲帶,緩緩掀開了盒蓋。
當他看清盒子裏的東西時,原本因為激動而紅潤的臉色,頃刻間慘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