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能留在裴恒身邊,在他半夜去找他的小青梅時,我不哭不鬧。
甚至還主動去醫院照顧他的小青梅,麵對她挑釁的露出鎖骨上的吻痕也熟視無睹。
我身邊所有朋友都替我抱不平。
但隻有我知道我所有反常的舉動都因為我綁定了女主係統。
一旦我沒法在一年內收獲滿攻略值,我就會被係統抹殺。
所以,我拚命的討好裴恒,隻為能夠活下去。
直到我答應捐腎那天,葉嬌嬌一如既往地向我炫耀。
“蘇青青,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裴恒哥哥永遠都是屬於我的。”
還未等她露出笑容,係統接著說:
“檢測到上任宿主與您互換屬性,現已更換完畢。”
“互換成功後,宿主若沒有達成目標將會遭受死亡懲罰。”
葉嬌嬌驚恐的看向我——
我笑眯眯的點頭,握住了她的手:
“合作愉快,我就是那個繼任宿主。”
1.
“裴恒,今天可是咱們新婚夜,你就要為了你的小青梅,把我一個人扔下這裏?”
在我聲嘶力竭的質問聲中,裴恒隻是瞥了我一眼,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看著空蕩蕩的臥室,我呆愣愣地望著我們的結婚照。
明明三個月前他還滿心歡喜的向我求婚,而今天他的態度卻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宿主,你和男主應該是先婚後愛的劇本】
【隻要你順著他的心意,很快你們就會成為別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了】
係統的聲音讓我心底的懷疑逐漸加深。
當時我快要死了,它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無論我怎麼講道理,它始終堅持給我洗腦。
一會說我是它給裴恒選中的女主,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一會又說一旦我攻略失敗,那作為裴恒最重要的人我必死無疑。
聽著腦海裏這傻缺言論,我氣到當場就要破口大罵,卻被推門而入的裴恒打斷。
接下來我忙著和裴恒敬酒,再也沒搭理過它,直到剛剛裴恒摔門而出後它再次出現。
“我現在和裴恒的攻略值到達多少了?”
【恭喜宿主,你和男主的攻略值已經到達50%】
【隻要宿主堅持哄著男主高興,很快就能夠滿值了】
“哄著他高興?”
我嚴肅的打斷係統興奮的話語,語氣滿是不耐煩。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嗎?”
“憑什麼我哄著他高興?”
係統在我的質問聲中啞口無言,開始裝死消極抵抗我的不滿。
我不敢拿我的命做賭注,隻能老老實實攻略男主。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無論裴恒說什麼做什麼,我始終秉持幼教心態。
終於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攻略值終於爬到了80%,離成功僅有一步之遙。
我以為那天晚上的事情隻是一個意外,我們的生活會繼續平淡過下去。
直到那天,我刷到前同事的朋友圈,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裴恒。
我無暇顧及他為什麼騙我在開會。
因擔心他生病瞞著我,我瘋狂打電話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的電話始終占線。
直到很晚時,裴恒才推開家門。
我強打起精神,接過裴恒手裏的外套,
眉眼低順的問起他醫院的情況。
卻不想他徑直越過我,滿臉不耐:
“煩不煩?打電話打個沒完,又不是斷了你吃喝。瞧你天天破衣爛衫的像個什麼樣子!”
裴恒這火發的蹊蹺,我有些委屈,正要辯解時裴恒又打斷我:
“真是的,事業一點都幫不上忙不說,還總添亂,哪像人家嬌嬌——”
話到一半,他自覺失言,僵硬的扯開話題:
“飯呢?我餓死了。”
我打開燈,桌上豐盛的飯菜早已涼透,他發現我也還沒吃飯,他的臉色有些好轉。
“你別多心,嬌嬌生病了,她爸媽又都在國外,作為合夥人,我理應多照顧她一點。”
“合夥人?怎麼從沒聽你說起過...”
“吃我的用我的,我還得事事和你報備不成?”
裴恒翹起一隻腿,吊兒郎當的把碗推給我:
“給我盛飯。寵著你不讓你工作,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我動作一頓,抬眼看向裴恒。
如果不是他行事高調,遭到匪徒惦記,我也不用生生替他挨一刀,養病養到現在。
還記得當時血流如注,裴恒在我病床前哭成淚人,指天咒地的發誓要一輩子愛我。
我被燒得昏昏沉沉,自以為活不成了,將一切都和盤托出。
再睜眼,裴恒穿著無比正式,捧著一大束的花和戒指,
說我是他唯一重要的人,等我養好身體就娶我回家。
【警告!男主裴恒攻略度下降。】
我一驚,連忙查看係統,果然,裴恒的攻略值下降到70%。
還未等我回神,裴恒的電話響起,接起來說了幾句話就要走。
我拉住他,裴恒一臉失望:
“嬌嬌她突然發病,正是害怕的時候,別鬧了行嗎?”
“就這麼愛亂吃醋?”
【警告——】
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攻略度又下降了。
裴恒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我再次喊住他:
“我沒吃醋。但是裴恒,你別忘記我說過的,如果我攻略失敗...”
“有病。”
失望轉為厭惡,回應我的,是裴恒重重的摔門聲。
【宿主,男主攻略度已低至60%。】
【宿主,你可是女主,怎麼能一天天都見不到男主的人呢?】
我在裴恒生活中占據的比重也是考察方向?
係統察覺到自己說漏嘴,又開始裝死不回應我。
2.
裴恒去了一夜,我也跟著擔心了一夜。
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幹脆起身複盤。
係統也一籌莫展,它從未遇到過攻略值下跌的情況,
安慰我說這或許是個bug。
這一句輕飄飄的安慰,卻在我心裏撒了懷疑的種子。
攻略能出現bug,我還必須天天和男主見麵,那把鬼係統送人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臨近天亮的時候,裴恒給我發了消息:“在?”
係統頓時開心:【宿主,男主來給你道歉了。】
還未等我的心放進肚子裏,裴恒的下一條消息又頂進來:
“嬌嬌吐了一夜,你送點有營養的早餐來。外賣不幹淨。”
看著隻剩60%的攻略值,我回了個好。
做了早餐,我按著裴恒的地址趕去醫院。
推開病房門,裴恒斜靠在床前,一個嬌弱的女孩倚在他懷裏。
不知裴恒說了什麼,女孩蒼白的臉上浮起點點紅暈。
“怎麼才來?”裴恒沒看我,揚起下巴朝旁邊點點,“放那兒,我有話和你說。”
“勞煩姐姐,是嬌嬌的錯。”
女孩衝我一笑,隨即皺眉,打量我套在裏麵的睡衣和未化妝的臉:
“姐姐怎麼穿成這樣就出門了?這不是給裴氏集團蒙羞嗎?”
葉嬌嬌說完,捂住嘴咳了咳,“姐姐,我人小不會說話,你不會怪我吧?”
裴恒臉色難看的掃我一眼,又心疼的摟緊懷裏的葉嬌嬌,替她拍背順氣。
葉嬌嬌咳得說不出話來,裴恒突然惱怒的看向我:
“還傻站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快跟醫生去做檢查!”
我一怔,手扶向小腹,心裏升騰起幾點暖意:
原來裴恒早就知道,還幫我約了體檢...
見我還不走,裴恒皺起眉:
“還不去?沒看到嬌嬌虛弱成什麼樣子嗎?你早點做完配型,嬌嬌就能早點痊愈...”
我僵住:“裴恒,你什麼意思?”
葉嬌嬌窩在裴恒懷裏,一臉純真的歪頭:
“裴哥哥沒告訴你嗎?也對,我得了白血病後他就急得不得了。”
“幸好,姐姐的骨髓和我完全匹配上了。隻要姐姐捐骨髓,我就能痊愈啦。”
“可是。”
我下意識的把手覆在肚子上,求助的看向裴恒。
“我懷孕了,這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
裴恒聽完我說的話,卻露出不屑地冷笑。
“想不到你這麼冷漠。”
“為了不捐骨髓,什麼謊話都能編的出來。”
【警告。男主攻略值下降至55%】
“是真的。”聽到提示音,我慌亂保證:“快兩個月了,就是那天,你知道的。”
想起那天,裴恒臉色稍霽,接著強硬道:
“就是個未成形的胚胎而已,還能和嬌嬌的命比嗎?”
“去打了。”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一臉漠然的裴恒,被他擁在懷裏的葉嬌嬌微抬起頭,
衝我露出一個隱秘的笑。
我瞬間血湧上頭,顧不得係統一疊聲的阻攔,衝向葉嬌嬌:
“光我一個人做檢查有什麼用?萬一葉嬌嬌半道兒死了,我不是白捐了?”
話音剛落,暴怒的裴恒瞬間甩了我一耳光,
直接把我扇翻在地。
我仰頭看向裴恒,小腹處傳來陣陣鑽心的痛:“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求你了,裴恒...”
“孩子,以後還能有。”
裴恒一把把我拽起來,拖著我走向門口,
“你現在不去人流,等回到家,孩子怎麼沒的就不一定了。”
小腹墜痛。
潮濕和血腥氣緩緩浸染,
我想,這個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裴恒不顧我的掙紮,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到人流室。
麵對冰冷的器械,我屈辱的褪下沾滿血的褲子。
攻略值又下降了2點,我在手術台上痛哭出聲,
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挽回裴恒的心。
3.
半麻的人流手術,我一直都清醒著。
清楚的感知到有一個小生命被緩慢的剝離我的身體。
等待手術的人很多,護士一直叫不來家屬,
隻能暫時把我擱置在走廊。
係統安慰我,
裴恒一定是有事耽擱了才沒來。
我沒有搭理,
慢慢積蓄力量,扶著牆邊緩緩的往回走。
裴恒的攻略值一直在降低,
【如果任務失敗,男主最重要的人就會消失。】
想起係統曾經的警告,我生生打了個冷顫。
終於挪回病房,還未走進,就聽到嚶嚶的哭泣,
以及裴恒極盡溫柔的嗓音。。
他說,等我回來,就立馬安排骨髓移植。
葉嬌嬌破涕為笑,跳進裴恒懷裏。
裴恒摸著葉嬌嬌的頭,笑著說,我們嬌嬌終於有救了。
明明我才是裴恒的妻子。
可我現在僵在原地,突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裴恒終於看到了我,
原本含笑的眼睛一瞬間冷了下來。
他鬆開雀躍的葉嬌嬌,指著我送來的早餐,麵露不虞:
“你連飯都不會做了嗎?嬌嬌她是病人,吃不下飯就撐不住。”
“蘇青,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靠在牆上喘氣,連搖頭的力氣都沒了。
裴恒還要再說,卻被葉嬌嬌扯著袖子拉了拉。
“裴哥哥,青青姐也不是有意的,你去幫我催催藥好不好?”
裴恒點頭,扶著葉嬌嬌把她送回病床坐下,
走前還不忘警告我,
讓我想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不符合裴氏太太的事。
裴恒走遠後,原本虛弱的葉嬌嬌突然起身,
慢悠悠的踱步到我跟前,彎下腰來看我:
“蘇姐姐,看著自己的愛人被我調成一條狗,你開心嗎?”
“你果然是裝的。”
“那又如何?這麼拙劣的話裴恒都信了,那就說明——”
葉嬌嬌的臉突然湊近,她一把拽住我的衣領,迫使我抬起頭,
“他根本就不愛你啊。”
葉嬌嬌挑釁的笑聲與播報攻略值下降的係統音交織在一起,
【警告,男主裴恒攻略值已下降至50%】
【警告,攻略值已下降至45%】
【警告,警告!】
“蘇青,你在做什麼?!”
耳邊傳來裴恒驚懼的聲音,下一瞬,我就被狠狠的推開:
我重重的撞在櫃角,
尖銳的疼直接我腦海,瞬間使我眼前一黑。
裴恒擁著葉嬌嬌,居高臨下的俯視我:
“到底為什麼一直針對嬌嬌?”
葉嬌嬌虛弱的倒在他懷裏,隻露出一個尖尖下巴:
“裴哥哥,你別生氣,我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
“裴恒。”
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我站不起來,
隻好爬幾步拽住裴恒的褲腳,
我想說,
葉嬌嬌都是裝的,我有證據,是她親口承認的。
可裴恒隻是往後撤了一步,任憑我再次摔落在地。
我趴在地上,腦子發暈,再站不起來。
“蘇青?”
裴恒猶豫的彎腰,手搭在我背上,“你怎麼了?”
“裴哥哥。”見裴恒麵露不忍,葉嬌嬌慌忙開口,
“護士那邊怎麼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吃藥?我現在感覺好難受...”
裴恒直起身,扶住不斷下滑的葉嬌嬌,
又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我。
最終打橫抱起葉嬌嬌,向護士站走去。
“裴恒!”
聽到我的呼喊,他頭也不回:
“嬌嬌身體要緊,我先帶她去看病。你等我回來再說。”
意識的最後一刻,係統焦急的喊我,
我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放鬆,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裴恒不重要,攻略失敗也不重要,
生或死,都不再是我關注的。
原來,這就是消失的感覺嗎?
4.
再睜眼,
我被妥帖的安置在病床上。
見我醒來,護士鬆了口氣,隨即開始責怪匆匆趕來的裴恒:
“患者剛做完人流,你這個家屬是怎麼照看病人的?”
“她撞了一下差點大出血知不知道,千萬不能再受傷了!”
裴恒諾諾應聲,看向我時,飛快的劃過一絲愧疚。
“青青,你還好吧?”
我沒說話,閉上眼,隻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身邊一陷,裴恒坐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青青,你聽我說,嬌嬌她,病情惡化了。醫生說,必須盡快安排手術。”
“所以呢?”我冷笑,伸手蓋住眼睛,
“裴恒,我才剛流完產。”
裴恒呐呐:“你不懂,這是嬌嬌唯一的機會了。我做哥哥的,總不能親眼看著妹妹去死。”
“況且,你身體好,捐個骨髓而已,肯定很快就能恢複。”
我的心,終於沉到穀底。
“裴恒。”我帶著哭腔,問他,
“你還記得我替你擋傷時,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裴恒麵露迷茫。
我終於徹底放棄,扭臉嗤笑:“你就這麼肯定,葉嬌嬌不是裝的嗎?”
“當然。檢查報告還能有假的嗎?”裴恒想都不想的直接否認,
“都這時候了,你還要繼續吃醋嗎?”
“都說了,嬌嬌她隻是我妹妹,父母死後,她就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很好。我捐。”我打斷裴恒的侃侃而談,“但你可別後悔。”
“真的?”裴恒狐疑,“既然答應了就別後悔。今晚就手術。”
“捐了骨髓,和嬌嬌道歉的事就免了吧。”他大度的一揮手,又許諾:
“放心,捐了骨髓,你立馬就是裴太太。”
【宿主,裴恒的攻略值已經降到10%了。】
降吧。最好今晚就降到底。
看著裴恒遠去的背影,我冷笑。
我又積攢了些力氣,艱難的走到葉嬌嬌的病房。
裴恒不在,估計是去忙手術相關的事情了。
見我來了,葉嬌嬌很是欣喜,
露出她藏在病號服下的鎖骨,上麵布滿了曖昧的紅痕。
“蘇姐姐,是我贏了。”她得意的微笑起來。
“你來晚了。”
我好整以暇的靠在門上,也衝她微笑:
“不過是個不尊重女性又極度自負的男人罷了,我為什麼會喜歡?”
葉嬌嬌的笑容淡了幾分:“你撒謊。”
“裴恒很快就要失去自己最愛的人了。我正愁找不到替身,你就過來了。”
葉嬌嬌的笑容徹底僵住,我走過去,順勢倚靠在她身上,
“實話告訴你。我根本就不喜歡裴恒。我隻是為了活下去。”
“因為裴恒是這個世界的男主,我攻略失敗,他最重要的人就會死掉。”
“不過——”
我湊近葉嬌嬌耳邊,嗬氣如蘭:
“你猜,現在他最愛的人還是我嗎?”
葉嬌嬌的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