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的聚餐環節。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喬允薇依偎在顧尋野身邊,像隻受驚的小白兔。
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看我臉色。
隻有我,從容地切著牛排,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阿姨,這塊肉太生了,你能幫我切一下嗎?”
喬允薇突然開口,把盤子推到我麵前。
眼神無辜又挑釁。
這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還是想在顧尋野麵前,展示她作為“兒媳婦”的特權?
我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喬小姐,手斷了?”
喬允薇愣住。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不......不是,我隻是......”
“既然手沒斷,就自己切。”
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顧家的規矩,食不言寢不語。”
“還有,別亂認親戚,這聲阿姨,你還不配叫。”
喬允薇的眼淚又要下來了。
顧尋野啪地一聲摔了筷子。
“沈離,你夠了!”
“薇薇隻是想跟你示好,你一定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示好?”
我冷笑。
“讓長輩給她切牛排,這就是她的示好?”
“顧尋野,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顧尋野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大理石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沈離,別裝了。”
“你不就是嫉妒薇薇嗎?”
“嫉妒她比你年輕,比你幹淨,比你更討人喜歡。”
“你以為嫁給我爸就能壓我一頭?”
“我告訴你,在這個家裏,隻有薇薇才是我承認的人。”
“至於你......”
他湊近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不過是個為了錢出賣身體的爛貨。”
那一瞬間。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心裏碎了。
不是心痛。
是某種名為“舊情”的濾鏡,徹底碎成了渣。
我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男人。
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就是我曾經愛過,甚至為了他才接近顧驍的人?
原來在他心裏,我一直都是這樣不堪的存在。
哪怕我為了幫他拿到繼承權,忍辱負重嫁給他爸。
哪怕我為了保護他不被喬允薇這個商業間諜算計,不惜自毀名聲。
在他眼裏,都隻是“嫉妒”和“貪婪”。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尋野。”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紅酒杯。
優雅地,從頭到腳,潑了他一身。
紅色的液體順著他那張英俊的臉流下來,染紅了白襯衫。
像極了某種血淋淋的儀式。
全場死寂。
喬允薇尖叫著捂住嘴。
顧尋野抹了一把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你瘋了?!”
“是啊,我瘋了。”
我把空酒杯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顧尋野,既然你說我是為了錢。”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資本家。”
“從今天起,別叫我沈離。”
“叫我——顧太太。”
“還有。”
我指了指喬允薇,又指了指他。
“你們這對渣男賤女,給我鎖死。”
“別再來沾顧家的一分錢。”
“因為,顧家的繼承人,隻能是我。”